“大汗”虎墩兔大声叫了起来。
“我走了,大汗您”
“本汗本汗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怕过什么”虎墩兔挺了挺腰杆说道,看起来颇有些无谓生死的气势。“倒是你,可是不愿去”
“贵英恰愿为大汗赴汤蹈火再所不惜”
“那就去吧,避过明军的搜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等过了这阵再与本汗会合。”
“大汗让我带额哲去哪”
“你自己看着办吧,除了你自己之外,不要告诉任何人。”虎墩兔摇了摇头。“走吧,我带你去找额哲。”
接着他带着贵英恰来到了他的福晋苏泰苏泰的帐前,此时苏泰也一样和衣未眠,正陪自己的儿子额哲说着话。
“额哲,来,到爹爹这里来。”虎墩兔冲苏泰身边的额哲招了招手。
额哲是天启二年生人,今年十三岁,虽然年龄不大,但常年优握的生活让他无论从身高还是体型,都远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虎墩兔就这一个儿子,此时看着这个原本还是未来大汗继承人的额哲,眼中充满了溺爱与不舍。
“爹爹。”听到虎墩兔的呼唤,额哲快步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对着他行了个礼。
“等下,跟着贵英恰走。”
“跟着姑丈去哪”
“不要问去哪,走就是了。”
“为什么啊是不是咱们打不赢了”额哲再次追问道。
他不是三岁小孩儿了,多少也能看出眼下局势的不乐观。
“让你别问你就别问怎么那么多话跟着你姑丈走就是了”虎墩兔脸色一板,训斥道。
若是放到往常,额哲定然不敢再多说。
但此时的形势不比往常,而且当事人还是他自己,于是他大声质疑起来:
“我不走我要和族人在一起若是咱们不敌明军,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不怕死黄金家族的血脉下没有孬种”
虎墩兔看着梗着脖子站在自己面前的额哲,虽然板着脸,但内心却没有一点生气。
曾几何时,这个还没有羊高的小男孩,也长大了,有血性了。
瞧这话说的,黄金家族的血脉下没有孬种
啧啧,不愧是我虎墩兔的种
“你不愿意走”
“不走是死是活,我都要在您和娘的身边”
“好若是打起来,把你娘护好”虎墩兔的脸色露出一丝微笑。
“爹爹放心我已经长大了”
“嗯,去吧。”
额哲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回苏泰的身边。
刚转过身,虎墩兔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掌刀砍在了他的后脖颈上,额哲毫无防备,翻了个白眼瘫倒在地。
贵英恰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额哲。
“大汗”
苏泰见虎墩兔动手,立马急得叫出声来。
“苏泰,让贵英恰带他走吧在这里,唉”虎墩兔伸手拦住了要上前的苏泰,脸色暗然地说道。
苏泰嘴巴张了又张,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如果此次逃不出去,他们面临的最好的结局也就是被永远暗无天日的囚禁,亦或者,被一个个凌迟处死。
无论如何,他都不喜欢自己的儿子面临自己一样的处境。
分开逃跑,保留一丝希望,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苏泰默默看着额哲被抱到战马上,不知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虎墩兔的心情不比苏泰好多少,亲自送走自己的儿子,自己接下来的处境又生死不知。
甚至,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抑或者,阴阳两隔
此刻的他不会知道,这次的离别,就是他们之间的永别。
而巴达礼,则在两日的急行军之后到达了他六十里之外,此刻正安静地等待着虎墩兔的到来。
如果虎墩兔不再改变方向的话,最多一日,就能遇到巴达礼的阻截。
借着月光,望着渐行渐远的贵英恰和额哲,虎墩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了一眼苏泰,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对他来说,这似乎是从出生以来最难熬的一个夜晚。
哪怕是当初面对皇台吉,就算打不过也跑得了。
哪像面对大明这般,似乎连逃跑都得靠上天的卷顾,没办法啊,差距太大了
逃亡的途中,条件很艰苦。
连他的帐篷,比之以往都简陋了很多倍。
他静静地躺到铺上,一整夜都没合眼,直到第二天早上,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坐起身,从地上拔了几根草塞进嘴里。
苦涩的草汁让他清醒了一些,甩了甩头站了起来,走出帐篷。
不知是不是对前路的担忧,许多人都已经醒了过来,也或许和他一样没能入眠。
早饭在沉默的气氛中结束,接着虎墩兔又下达了继续前进的命令。
战马踏地的轰鸣声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