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伍德、是赛伦斯的木偶。”
他的话并未让另外两人放松警惕,可还没查看列车就忽地启动,三人顿时东倒西歪,勉强坐稳。
乘坐和观看体验截然不同,他们好像化成列车在这梦中上下翻转,飞冲云霄,速度快到穿堂风有了实体,割破衣角脸颊,快到时间仿佛也被甩到身后,让人丧失意识。
挣扎中无意的一瞥,阿尔菲不再冷静。
窗外到处林立巨大身影,他凭自己的知识和语言根本无法描述。
太渺小了。
他在那些存在面前堪比沙砾。
那形象,那声音,令人怀念且畏惧,是在胎中倾听母体外的呼唤,是小小的脑壳中初次构建的世界雏形。
碍于狂风,他说不出唯一符合的猜测,只能和费思一样瞪大双眼。
他们看着这些巨人打造天地,雕琢生命,但能感觉到那并未倾注多少情感。
它们似乎在完成一项使命,或该称之为任务。像人圈养鸡鸭,驯养狼狗,目的性极强的抉择。
然而所有生物中,人实在太像它们了,像到能在某天学会他们的语言,开始自己驯服其他存在。
他们甚至造出工具,盖起房屋,这些它们指示之外的新事物,逾越它们的掌控。
若不是寿命短暂体质脆弱,他们最终会达到何处
“最开始,是因为他们创造出了战争。”
嗓音模糊,不大不小,照旧能在呼啸狂风中引起三人震动。费思艰难扭转,瞥见木偶背影。原来是它在说话。
“我们没有阻止。所以,以战争为首的子代神明就这样诞生了。”
风景飞驰,光怪陆离,在抢夺和报复中,古时人群上演着而今看来陌生却也寻常的戏码。
你来攻打我,他又掠夺你,原是村落间的挤兑逐渐发展为国土上的争端,为了自保,不受波及的族群亦不得不拿起武器。
觊觎被付诸于行动,诱骗和谋杀应运而生,历经一轮继一轮的野心迭代,没有界限的天地竟被划分无形疆域,不曾分级的同族拆成三六九等。
而当人们内部的激变到达顶峰,反馈给初始神灵的影响终于无法逆转。
“小德瑞不能再让所有种子发芽,阿诺尝试让干枯的河流复苏,却没一次成功,艾瑞斯想吹熄战火,可普普通通吹动旗帜的风,又让火焰烧得更旺”
纯白亮光乍现,蛮横夺取视觉,三人连呼吸都愈发艰难,还能听到那声音自诉。
终于,散布大地的人类不再满足,他们想要看到那条传说之河的另一端是什么,想知道天空之上有谁在俯瞰,摊开牌面重组一句解释他们想要拥有与神同在的寿命。
这是极其危险的未来,而他们并不清楚自己所说的话语,会对语言创生的世界产生多大影响。
“所以,我们做出决定,要让一切结束。”
平淡的叙述弱化魔音的不适感,列车也总算放缓。
切斯特结结实实摔了一跤,疼得嘴角直抽。他没发觉左右空了,愣愣盯着木偶人。
玻璃窗倒影着它变换的面貌,有女人,男人,少年少女,有时他来不及看清这张,马上又换成下一个。
“你要怎样,呃,结束。”话脱口而出,他真想敲自己脑门。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对方回答了。
“由我和我兄弟一起承接的最终旨意,是只有我能完成的处刑。”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世界原本是一本写满无数种文字,无数个人物,发生各种情节的故事书,那么我将要在它的下一页,画上唯一的终止符。”
木偶缓缓侧过头,在青年的惊愕目光中,它的倒影定格最后一张面孔。
莱维拉法叶。
切斯特深呼吸,那瞬间空气冷得出奇,冷得就像那垂落肩头的银发,使人联想起雪夜的至纯色泽。
“这个故事,原本到我这就该结束的。”木偶继续说着。
“修他我的弟弟他先送走了其他人,让他们在他体内沉睡。然后由我对叛乱者处决。等我完成这项任务,就会一直和他坚守到最后。但那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木偶转过头,颜料线团组成的五官没有表情。
“杀死一个故事,真的不比创造它来得容易。”
早在莱维的面孔出现前,切斯特就感受到那股悲戚。此刻无需去看倒影的脸,他注视木偶也莫名哽咽。
“所以,阿卡夏的悲剧是你做的”
木偶没有直接回答。
“我以为,我明白死亡是什么。因为我拥有它,在那之前,我已经无数次的带走亡者。”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切斯特一晃神,踉跄着上前。
他坐在这只令他毛骨悚然,同时又似曾相识的人偶身旁。
“我还记得,我与我弟弟意见不合。但他是那么心软和善,他太慷慨了,答应会等我,借给我他拥有的东西。不然我过不来,也无法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