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生离死别是现世常态,外面远比我们想象中凶险。所以,请您别太放在心上。”吉恩忍不住劝道,同时小心觑一眼旁边,生怕某恶徒再说什么鬼话。
岂料余光瞥去,赛伦斯正背对他们,独自张望。
无需追问,青年自己扭头道。
“我哥呢,他什么时候走开的。”
四人后知后觉,浑然不知第五位成员何时离开,去向何处。
幸好花园四通八达,视野开阔,稍微找找便发现祭坛旁一圈人影。
裂唇女孩跪地坐直,神情肃穆专注,身边是同样认真的伙伴。在她面前,黑衣青年盘腿席地,手捧一把鲁特琴弹奏。
乐声袅袅,低音如玉石饱满纯粹,高音似流云纤尘不染。两者之间,人声吟唱破开白芒浓雾,引领沉浮幽魂。
全曲没有唱词,仅以独特哼声咏叹,反而更能穿透隔阂限制,淌进任何事物深处。
一曲终了,演唱者不急于鞠躬谢幕。
那卓越歌唱家,做工粗糙的木偶,它向女孩欠身,语气分外郑重。
“亲爱的安娜小姐,您的祖母,艾米丽哈森夫人,她已受邀搭上在下的单程列车,前往安逸无忧,风光旖旎的新国度。不用挨饿,不会受冻,更不必为伤痛危险担惊受怕。但是,只有一点会让她不快。”
木偶抬起右手,比出食指。
人性化的微小动作,神奇的讲话声音。面对种种,女孩已然将木偶视为另一神明化身,紧张追问。
“是什么,拜托请告诉我”
“夫人暂时不能与您相见,可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您,担心您过得如何。是否笑口常开是否有好好吃饭,准时睡觉,别忘记检查上牙齿先生和下牙齿小姐,还有”
它一一列清楚,安娜震惊得目瞪口呆。
那些习惯和叮嘱,语句中专属的代称,仿佛就是她祖母借木偶之口亲诉。
“如果您都能做到,做好准备,她将不会再唉声叹气。她会养好一群小绵羊,等待与您再会。”
安娜两眼亮晶晶,激动失声,但没忘重重点头保证。
然而年龄较大的孩子仍旧抱有质疑,他们不顾及女孩,直指木偶。
“这东西该不会是你动了什么手脚吧。没有线不可能动的。”
“是啊,而且你为什么不摘面具,肯定是你在替它说话。”
“我见过的,有的木偶师会不张嘴吧就能发出声音,叫、叫叫肚语”
“笨蛋,是腹语。你绝对会腹语”
这些刨根问底较之赛伦斯的挑刺有过之而无不及,亦烦得他只想出手,踹飞这几个不识相的东西。
右脚大跨一步,左脚停顿悬空,赛伦斯为宠溺的笑声刹住。
“不。”
人偶师抚上木偶脑袋,使之瞬间失去力气倒地,回归死物。
“我什么也没做哦。”
下一轮声讨开始前,某种生物的出现成功堵住孩子们的嘴。
浅金蝴蝶,双翼带有眼睛花纹,它是被视作神物的光明女神。
这稀有来客越过矮丛,不仅引发骚乱,还带来波澜壮阔的蝶海。
千万蝴蝶共舞,缤纷胜于百花,振翅晕开亮丽彩光,而那金蝶哪也不逗留,悠悠落于木偶头顶,触须轻颤。其余蝴蝶犹如忠贞不二的信徒,见状也悬停木偶周身。
小小评判家们连发惊呼,眨眼又匆忙捂嘴,不愿惊动这些瑰丽生灵。
如今,他们肯相信这只木偶是神奇的化身,而女孩安娜一定会在将来与祖母重逢于遥远乐园。
出门以来一路鄙夷评头论足,赛伦斯终于大发慈悲,为哥哥献出满分。
他不说话,只静静蹲下,双手撑脸欣赏漫天蝶群,这些空中绽放的鲜花。
而时隔多年再看同一人的演出,侍从吉恩由衷赞叹。
“真是不可思议。”
他根本判断不出手法,也未找到使用咒言的痕迹。
求知欲一时占上风,他忍不住在人群散开后开门见山地求证。
“伍德先生,您刚才是用咒言完成的么。”
就像赛伦斯,像莱维大人,所有理所当然使用奇异语言的法师。
人偶师择明正与最后一个走远的孩子挥手,他转身如实道。
“在下并无那方面才能,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吉恩露出堪称惊悚的表情。
“那您的意思是”
“一点点投机取巧的障眼法,欺瞒人的骗术。”
“可是、可是蝴蝶”
面对吉恩的不信,择明环顾一圈,朝其中一人伸手。
“阁下,能否请您帮忙演示。”
莱维尚在愣神,不假思索递去右手。当温暖掌心覆在腕部,托起他的手后,肌肤重叠的热顿时转至脸庞,染红他发丝遮挡下的双耳。
又是他莫名避开对视,憋着气看对方取出一管药膏。
白色乳膏质地丝滑,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