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在天上飞。
木偶将少年安顿副驾驶位,拉动鸣笛铁环,蹲在操作盘上的白羽鸡正好下出第三颗蛋。
“不多不少,时间刚好。这有个友情提示,阁下,请务必抓稳扶手。鄙人是新学者上道,中途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颠簸。”
活泼尖嗓搭配夸张动作,又把莱维逗笑。
然而笑总是克制的。
用夹子掐住气管,用石头堵着水流,怎么听都不畅快。
桎梏源于内心深处的顾虑和拘谨。莱维时刻记者大长老的教诲,以他虚弱的身体,强大且危险的能力,他不能有太大、太多的情绪波动。为此身边的人待他甚至比他自己还小心翼翼。
“请您抓稳。”木偶再次提醒,拉下另只铁环。
一瞬间,列车破空而出,犹如野马回归草原,凶猛地追风逐电。
向来坐轮椅行动,莱维最快也就比得过瘸腿老狗,列车疾驰隐约令他胸口发闷,更让他心慌闭起眼。
他双唇发颤,想叫人慢点。
“啊哈接下来才好玩啊。”木偶坏笑着高呼,“我喜欢叫它乘风破浪旋风过山弯”
莱维脸顿时惨白。
如他糟糕的猜想,车身开始向下俯冲,落至低谷接着上升,完全没有喘息机会。
若是可以,他想大喊出来。
一连数了九次大波浪,轨迹终于回归平缓。
“叮咚砰砰终点站快到了,从这望去也能是条精彩风景线,阁下,您不考虑一下吗”
即使已产生我在被捉弄的想法,银发少年也不气恼,眼皮微动,试着透过缝隙观望。
窥探只持续数秒,他如火焚心睁大双眼。
下方是沙漠,四周是云流,紫色圆月悬挂高空,铺洒云天之间那一片花海,随风摇曳的浅蓝桔梗。
无论是现实还是幻想,这里皆不是他所知的地方。
火车缓缓停靠云朵站台,木偶率先推门,绕到他这一侧。
“阁下”
木偶伸手邀请,莱维眼巴巴望着车外,最后仓促垂下头。
“在我这里,您是能走路的。”
少年身子微不可见一抖,继而像最初的应邀,鬼使神差答应了。
说来也奇怪,分明是木头身体。对方一手环着他腰,一手将他搀扶,当他靠住那片胸膛,只觉得自己贴上了层丝绒。
站台与花海有些远,期间都是木偶在走,他们如羽毛轻盈,如在水中行走,每一步轻踏虚空,比云更无拘无束。
然而意外发生了。
通往花海的路出现断层,必须要横跨半个峡谷的距离。
下方高度令人胆战心惊,莱维头脑发胀,小声劝道。
“要不我们别过去了,这里已经很好看了。”
那木偶不肯随他愿,不但将手从他腰上挪走,还有后退远离的趋势。
单是这一变动,就令失重感铺天盖地席卷。
少年拼死抓住他与木偶仅剩的接触点他握着的木头手。
惊恐中,他浑然不知自己混淆了梦与现实。木偶主动抽离手臂,这逼得他失态出声。
“等等你别走开”
“跨出一步吧,阁下。”木偶故意绕到他面前,继续一点点放开他。
“您不用害怕。”
“您难道忘了刚刚我说的吗”
“在我这里,您是能走路的。”
宛如受效力最强的魔咒蛊惑,莱维迈出右腿,踩稳的触感比想象中有力,他又顺势动了左脚。
他似孩童蹒跚学步,踉跄着漫游天际,仿佛是第一次感知到这幅身体。属于他的容器,装着只欢欣鼓舞的灵魂。
木偶重新在身后牵起他,带他越走越快,跨出舞步落至花海。
莱维再也忍不住地大口呼吸,沉醉满眼蓝紫奇景,目不转睛。
“谢谢你。”他迫不及待道谢,“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还有,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木偶身形似成人,俯身低头,指尖轻抵他双唇。
“嘘”
本该是死物的脸庞,他却看出与那两朵黄蔷薇如出一辙的笑靥。
“我,会送您这世上最美的花朵。”
“我的出生,就是为了将您用花淹没。不过阁下,还请听今夜我给您的最后建议请马上咬紧牙齿。”
少年不解偏过头,但很快就知道其中用意。
身躯毫无征兆下坠,想挣扎求救可手脚僵硬,他于即将砸落地面的刹那猛颤,并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窗外天空渐亮,原来一夜已过。
莱维胸腔剧烈起伏,张嘴大口喘气,以往这时他是在受剧痛折磨,但此时此刻,他说不出的畅快。
那坠落感无比真实,以至于刚刚他不慎咬到舌头。
如火如雷,利刃贯穿心脏一般的坠落。
比起难忍痛楚,倒像是无可言喻的快感。
莱维抚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