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
“你怎么就不肯接受,你就是比不上那人。你连他的脚底板都够不到。”
仿佛此刻才找回力气,伊可一道目光牢牢锁定克兰,没放过那张脸由不解到愠怒的过程。
四面八方镜面包围,但他只觉得自己与金发青年之间立着庞大镜身,清晰映照彼此。
角落里,煎熬中的伊森大口喘气,在这多呆一秒,他处境多凶险一分。
“该怎么做好呢”
伊可苦笑发问,并非求助。
往往是这样,意想不到的提示找上门。
他隐约听见谁从后方走来,附在他耳轻语。
阁下
到这一步,意味着那小怪物终于知晓含吐吞吃的真理
可以把那些东西吞了,就此淡忘无动于衷。把他们含着,骗自己视作不见。要么吐出尖牙毒液,用尽一切办法实现摧毁那不愿接受的目标
但是还有一种,仅少数人才做得到的
少年垂头安静过久,克兰口干舌燥已快丧失耐心,他试图挪动双腿逃离,奈何受满屋信息素缠绕,他全身沉重寸步难行。只怕移一下,他就要扑向一国王子。
在克兰即将转身以头砸墙时,伊可总算动了。
见少年持锋利碎片蹲在小王子身旁。克兰不禁忐忑屏息。
幸好,对方只是搬开伊森受伤的手臂,用手帕替人擦汗,继而整理自己着装,双手拢入发间后抓,露出饱满前额。
克兰正松口气,歇斯底里的尖叫如利刃划破空气。
“你要做什么”
“你别过来”
“放开、放开我不要”
喊声比刚才响亮,震得地上的伊森一缩,莫名收敛信息素的释放。
他视野模糊,意识混沌,分不清外界状况。只听到谁声嘶力竭求救。
作为唯二清醒的人,克兰已放弃思考。
他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能发出这样凄惨的哀嚎,却依然步步靠近,看着他笑。
当目睹少年高举碎片刺下,飞溅一片血色,克兰芬奇的困惑戛然而止。
在游乐园内拍摄的节目,早间九点开始,预计午后四点结束。
但谁都没想到,原本顺利的录制竟在午后十二点惨遭飞来横祸。
收到的通知最迟,芙蕾雅拉着择明狂奔跑回集合处。
影棚里外水泄不通,秩序已然被现场遗忘,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或献上自己惶恐无措的表情。
“喂,到底发生什么了”
芙蕾雅揪住一个工作者问,岂料对方拼命摇头。
接连逮了几人,他如愿得知原因。
也成功火山喷发。
“你说什么克兰芬奇那混蛋把纳西宝贝强行标记了”
“没、不是不是标记,是咬坏咬坏了腺体。”
解释声愈发低弱,芙蕾雅的愤怒狂飙顶峰,安保根本拦不住两米身长肌肉魁梧的他,硬是让他走到急救车门前。
“起开我要去看下纳西宝贝到底怎么样了。”
“里面有人吧出来给我解释清楚,咬坏腺体是怎么回事”
是怎么回事我还想知道
格雷德林杰心中回应,语气绝不输门外那头发狂大象。
手里攥着伤势报告,他思绪凝滞,最终转向病床上的伤者。
纱布着缠绕纤细脖颈,尽管伤口已经缝合,少年的身上脸上仍旧血迹斑斑。
涂抹红色的脸颊,一对紫眸默默注视着他。
“怎么了,我伤得很严重吗。”
这下可好,不光眼神,少年语气亦平静得诡异。
“你颈上的只是割伤和刺伤,纳西。”
对方皱眉,气鼓鼓嘟嘴唇。
“怎么会呢,是克兰芬奇咬伤了我。如果伊森殿下没及时赶来帮忙,我不仅要被他强暴,还会被他咬死。”
“克兰被殿下的人带走审问,不要说谎,纳西。”
笑理应是令人愉快的表情,格雷却在说完这句后为少年的笑颜不适,汗毛倒竖。
“我被克兰芬奇,咬坏了腺体。”
少年重复说着下地,边走边抚摸后颈。指尖还能蹭出点点猩红,他似懵懂孩童,轻含指腹,沉醉如品花蜜。
当后背贴住门板,格雷才惊觉自己竟被逼退到这,不敢动弹。
“我被失去理智的克兰芬奇咬坏腺体,幸运地被伊森殿下所救,殿下英勇,抢在他再伤害我前击倒他。可惜破坏太深只能完全割除,今后,我将永远无法再恢复。”
“你听见了吗,格雷说谎,是要这么来的。”
“现在,让开。”
格雷半边身躯发麻,竟被比自己矮小的人推开,让出门口通道。
后来车外暴起喧哗杂音,他一概听不进。等他走下车,远处的少年已被芙蕾雅护着,掩面啜泣。就连对外冷漠的代号t也站在旁边,说几句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