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临阵脱逃。即使他身处无数镜头之下,无处可躲。
那么,只能由英雄来救他了。
纳西索斯浑浑噩噩,默念此刻最想见,亦是拯救他的英雄之名。
格雷德林杰。
他的上司,雇主,救命恩人。亦是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命定伴侣。
然而环顾四周,眼巴巴张望门口,始终盼不到心心惦念的身影。
受情绪影响,纳西索斯定在展柜前,迟迟没有选下武器。
就在主持忍不住要提醒时,一种声音抢先登场。
咔擦。
快门声响,是择明在线外调试。
“不好意思,我忘关声音了。”他朝场务道歉,以严厉出名的组长摆摆手,完全不追究。
因为他,纳西索斯犯下低级错误,在拍摄途中转向场景外。
对视好似一年时光漫长,择明食指点着脸颊,做出口型。
“”
纳西索斯看不清,又在主持催促下胡乱抓来一柄短刀。
剑师文质彬彬,朝少年鞠躬。
“我来再讲一次规则吧,比拼时间不限,双方各有初始六点,抢分以头部、心脏等致命伤为最高。另外,在下动手有时没轻没重,如果您觉得我逼得太紧,千万要提醒我。”
作为面对oga的男人,他的说辞可谓体贴有加。
纳西索斯只感到厌烦上涌,一再消磨他的镇定。
对战开始了。
哨声响,纳西索斯一动不动,如同应激的娇小宠物,看得人心生怜爱。
剑师暗自对美貌少年道歉,照剧组要求发起进攻,打破没看点的对峙。
砍刺劈挑,皆有意克制力道速度,纳西索斯如同睁眼瞎,开局被戳中右臂护具,丢失一点。
他其实剑术不错,训练时曾被专业导师夸奖。在节目里周旋炫技,小菜一碟。
但今日,他无法集中精神,并与忐忑不安的经纪人意识到同件事。
这是纳西索斯有史以来的最大危机,他心已经认输了。
过招堪堪几回合,少年像跑完马拉松疯狂喘气。
他依旧在找人,找寻他十多年来从一而终的希望。
曾经的他被格雷救出魔窟,对方允诺会守护他,给予他相配的全新身份,受人敬仰爱戴。
那时候,希望是刚出炉的蛋糕胚。因天灾,略微烤焦一点,但不影响它装裱奶油,点缀花片。
他如此迫切的想实现双亲遗愿,成为美丽,甜蜜,光明艳丽的婚礼蛋糕。
他走出蛋糕房,用美丽引无数人欢呼雷动,听尽赞许爱慕。接着,找到呵护珍视他的aha,恩爱度过一生。
未来构想充满无限可能,而格雷德林杰是他唯一明确的组成。
他曾像窃贼,偷走格雷的头发、水杯、伤处纱布,悄悄重新检验匹配,好让自己安心。
基因适配度99,格雷说得没错。
他们是命定伴侣,他一定能无条件,全身心的依赖对方。
格雷会保护他,照顾他,满足他所有需求。
但,是真的吗
长剑擦肩呼啸而过,纳西索斯心下一凛,两腿肌肉哀嚎。
见他趔趄,剑师面露担忧,打手势问是否要停。
纳西索斯轻轻摇头。
分明是回答剑师,他无端产生否决自己的念头,定力摇摆,执刀的手轻颤。
如果,他的希望得以实现。
如果,格雷真与他结婚成家。
如果,他能永远作为纳西索斯幸福的活下去。
如果
“你在看哪呢再这样下去我们得输了”
场外,t见队友节节败退,焦急大喊。当纳西索斯傻愣愣朝看来,他捶胸顿足,哀叹双零分的定局。
他殊不知,少年视线所向并非他。
是他身旁如影如魅的摄影师。
择明手捧相机但没拍摄意图,他不像别人焦急、担忧,对场中苦战的oga充满理所应当的怜悯。
他又一次点上脸颊。
他没说话,却令纳西索斯听见呢喃细语,如风似歌。
您希望看见的风景,到底在哪呢
心跳猛增,体温攀升,空气似洪水倒流鼻腔,纳西索斯收紧十指,拿稳了短刀。
抓住他停顿的破绽,剑师蓄力劈斩,准备结束战局。
右掌翻转,刀身旋飞落入左手,抬起完美格挡。
因这三连突变,剑师的必杀一击落空。
诧异与少年相望,仿佛刀剑相撞于一刻,那名剑师大跳退开,愕然站定。
他惊奇不是因为狼狈的鸵鸟对手突然反击。
而是对方竟闭上了眼睛。
这是在做什么
纳西索斯也在问着自己。
眼皮留有缝隙观察外界,他屏息一瞬俯冲,将剑师直逼死角。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