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挂精铁重盾,那只罗盘藏在衣领下,引领他赴往家乡。
纷争使古城不复繁华,玛格恩特的旧宅已成废墟,方圆百里不见活物踪迹。
唯剩吟游诗人一副维埃勒琴伴身,经诗篇唱出覆灭缘由。
阿希尔特反抗离乡,激化本就动荡的局面,人们不单单争抢飘渺宝藏,而是眼前所见的珠宝华服,舞姬侍童,象征和睦的蓝天被硝烟撕碎割裂,战火四起。
现在急需一个领导者,一个英雄,终结战乱。
阿希尔特身披银铠率领群贤,正义勇气兼具,他毫无疑问被推上高位成为新领主,他不负众望守住城池,并继续找寻猎物玛格恩特。
罗盘给出指向却都在关键时失灵,期限在即,阿希尔特困惑又焦急,对女奴的爱意受思念浇灌,愈发澎湃。
深夜辗转反侧,他在梦中又见那独眼瘸腿的老者。
她已归入暗影,无人知晓的尘埃之所
拂去遮掩她面容的白纱,喝下黄金杯里盛满的葡萄鲜血,她将会为你现身
作为报答,作为祝福。希望你牢记你昨日所言,勿忘你神圣的规臬
阿希尔特半信半疑,独自赴往荒宅,月色在林间门编织成路,他潜入未被发现的地下密室。
传闻中的玛格恩特肖像挂满蛛网虫卵,恰似一张面纱遮掩佳人容颜,那尊金杯置于画像之前,空空如也。
“我的老友,我的灵魂指引者与庇佑者,若真如你所说,我难不成是该与她,这魔鬼首脑,蛇蝎之最,共饮一杯吗”舞台上,饰演阿希尔特的男高音举起道具酒杯。
剧本要求他在结束独白后按下机关,假装割破手腕流血,让染料溢满酒杯。
然而目光台上下一转,他惊诧发现黄金杯里冒出斑点。
中心殷红,边缘已干涸化成深褐。
像酒,更像血。
尽管疑惑但他继续全身心投入表演。
指不定是道具的小瑕疵呢。他想着。
“我的老友,我的教父,我托付终身所信的良师,如此,我愿为你饮下它,这福祸未知的魔酒。它会是秘境甘霖还是冤孽血咒由我阿希尔特一探究竟。”
又一滴血珠滑落擦过男演员发梢,源头直达顶层隔板霍子鹭正按压的左腰。
场追逐枪战后,人质被他当盾牌打成筛子丢弃,他大难不死击杀五人可也负伤,手杖不知所踪。现在他就躲在这,像扁虱依附角落。
血迹迟早暴露方位,寡不敌众的他除非找到别处出口,就只求谁察觉异样找来。
可有谁会来帮他
林威廉为市长之位前往邻郡参加任职演说,韦执事被他安排在家,他身边的仆人从来不多留,稍微能打点下手的霍子骥本就与他不和,现今更是分道扬镳
察觉微响迅速伏地,霍子鹭屏息着,将局面总结为一句无人可信,无人能求。
霍家,偌大的一个家族。
他有兄弟,有父母,能得到任何想要之物。用金钱,用威吓。
霍子鹭双唇褪去血色,不断发颤。失血令人体丧失对温度的掌控,心底漫出霜雪冻结四肢,致使男人瑟缩幕布一角。
他没在害怕,不过是俯瞰感将他拉回儿时。
独属一人的幽暗七楼顶层,他的观景台。他看着绅士们身边聚拢着莺莺燕燕,名媛们摇扇炫耀着珠宝华服,听那些遣词造句弹奏出不和谐音,虚情假意。
接连失去母亲妹妹后的显著变化,是终于变成他独自面对,或称敌对的家人。
“倒霉透了”,霍子鹭突然肩一耸,讥笑着,“哈自找的。”
即使是危机时的自嘲,他的五官也拼凑着古怪的自傲,非市井流氓打脸充胖子的倔犟,残酷暴徒死不认罪的狂妄。简单的描述,他是课堂上早早掌握知识,深谙合作之道,却硬是独来独往,钻进牛角尖里到无法转身也不回头的怪咖。
能识错,但绝不悔改。
被区区一群雇佣兵围剿,他承认有自己失误的成分。
无论过去现在,他都不屑于施舍外界点滴信任。于是当状况超出他能力掌控的极限,马上暴露他孤立无援的事实。
曾经他还有霍骊,小霍子鹭,以及那彻底癫狂的自己隔出屏障,层层挡箭牌后他是沉睡的亡灵,安全无所顾忌。
偏偏受人有意影响而苏醒,走向不可抗力的前路。
不过首先拎清的一点,要他相信家人、无亲无故的外人,实属天方夜谭。因为谋害他的元凶极可能就在之中。
那么是谁,霍子骥
不,那蠢货如今天天一副痴脸与他做对,幼稚得令人发指,更无筹码能诱骗阿米特交易。
难不成是霍昭龙
若那男人像上次那样指使韦执事通风报信,贿赂恐吓某一仆人与阿米特往来
胡思乱想分散了疼痛,霍子鹭咬牙,伴随急促琴音想象他死后化成怨灵恶鬼,从地狱归来绞杀仇敌,浑然不具伤者的恐慌。而他也敏感于任何风吹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