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莱特又不是这个意思。”萨沙在自己人跟前绝不客气,她恶声恶气抨击,“就是那个地方的人,上次把他关了整整一个月,还要他像狗戴着项圈,差点拿不下来病死。还有,你以为那些客人会因为你表现好而真的刮目相看吗”
远离流浪乞讨的生活太久,然而体会人间冷暖的记忆依旧刻骨,尼尔沉默,不知回想起什么,哀愁一叹。
“早知道,我们刚才就该帮莱恩先生拒绝了。我还听那位马先生说,房子里都是带枪的坏蛋,乱跑就会被击毙。”
放飞自我接近孤儿们的霍子骥已荣获马先生头衔。无论听几遍,择明都忍不住笑。此刻,他伸手按在男孩肩头,暖意经由眼神给予对方慰藉。
“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还记得吗我保证过的。”他鼓励似得拍了拍,朝孩子们眨眼,“还记得早上我赔偿给大家的寻宝游戏吗”
“记得记得”
这群孤儿们雀跃又兴奋,因为择明示意噤声,强忍欢呼一再压制音量,只轻轻说出游戏提示,交流想法。
在太阳穿越的火荆棘丛,蝴蝶栖息的蓝色沙地
“恍若深埋宝藏,梦幻精美绝伦。”
赞叹来自一位报社总编,身边女伴就是助理。
女助理平日沉默寡言,随时手捧笔记写下可用的爆炸性信息。用他的话来形容,毫无可爱女性应有的魅力,是只哑炮。
此刻总编漫步于当地最著名的庄园,猎狗似的视线扫荡每一位到场宾客,包括整座庭院。
偌大花园被重新修剪,连接壮观的绿植迷宫,露天长桌铺就洁白丝布,糕点餐食与美酒闪耀着艺术品般高贵的光泽。
今日,为庆祝酒商巨头霍昭龙的诞辰,森严庄园大敞正门,将举行半天宴会。
但作为报社总编,他有渠道获得另一个消息。
宴会真正用意,是为庆祝霍家正式与安士白合作成立基金会,专为当地的歌剧艺术做贡献。
“天知道,贡献最后到底进了谁的口袋。”他故作高深,夹起根昂贵的精品雪茄。可左看右看,找不到火柴。
这时他发现一名高壮仆人在旁边游荡,于是招手道。
“嘿你,过来给我点个火。”
“是先生。”
仆人转头,声音中气十足,走路带着劲风,险些没惊掉他雪茄。
这哪里是个低眉顺眼的仆从,分明是海上的水手,林中的猎人,角斗场上的狂战士。不过这不妨碍他趁点烟时打探消息。
“我问你,你叫什么。”
“我叫艾文,先生。”
“艾文。我是阿波罗报社的总编巴迪,我有几个问题问问你,作为感激”巴迪后面没了声,指尖从兜里拿出名片。
名片下多了一股烟卷状的钞票。
艾文挠挠头,为难地挤弄五官,最终拒绝。
“抱歉先生,我们不被允许随便跟客人说闲话,更不能受贿。我才是新人,可不能就这样没来几天就被踢出去,我还不能走呢。”
眼看这耿直的宝贵信息源要走,巴迪顾不得奋笔疾书的女伴,上前两步勾住艾文肩膀。
“那行,我不贿赂你,也不问你家主人私事。单纯谈谈心如何”他示好的笑着,喷出含有香草味的烟火气。
艾文仍旧坚定,拿下对方手臂,“可我还要接人呢。”
巴迪更迷糊了“接人谁”
过道上连片而起的惊呼给了他回答。
没穿正装,脸戴面具,手提一只土到掉价的旧皮箱,那名青年礼貌向所有前来搭话,对注视自己的富绅贵太鞠躬问候。更叫人惊奇的是,他竟能认出所有面孔,知晓这家生意,赞叹那家背景,轻松与人攀谈。
“莱特莱恩那是莱特莱恩”
女助理捂嘴惊叫。哑炮成功爆炸。
巴迪一向灵活的头脑锈住,等再回神,那艾文已钻进层层人墙,帮青年搬运根本不重的行李。他干巴巴自语着。
“这居然是真的那个玛格恩特的肖像,安德尔的词曲作者,就是霍昭龙的养子。”
关于剧作,阿波罗报社虽有报道,但巴迪本人最讨厌那浮夸的啊噢吟唱,因此一场未看,都让报社其他组员负责。而他的消息还是滞后太多,不知如今被一众名包围的人,远不止养子名头。
“我听说,他是现在新霍先生最宠爱的,所以才能让安士白愿意给他放宽条件。”
“宠爱那岂不是”
“嘘。你当我说了个瞎编的笑话就好。别再乱传。”
“唉如果可以,我也想请他到我家。”
另一个声音加入讨论。
“但我知道的不是这样。我姑父当初到场了那次不可说宴会,虽然他之后再也不肯跟我透露,可我记得,那天晚上他回来明明念叨过类似养着养着,谁能想到假的变成真的这样的话。”
手端酒杯逛一圈,没有雪茄的巴迪惊掉下巴,猛灌几口香槟才制住当场高呼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