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 魔族中人近日觉得自家尊者的心情有些诡异的愉快。现在已经过了吃甘蔗的季节,唯一能安抚他的零食也不见了,可是司耀的情绪却比往年的这个时候要和平太多。
属下们都暗中松了口气。
虽然至今他们也不知道司耀大人那日出门后见了谁, 但半个月没有突然发疯把做错事的魔仆捅的鲜血淋漓再扔回裂缝是肉眼可见的喜事。
可是这样的好日子也没有持续太久。
日上三竿的时候, 孟姐听见后院一声惨叫,她和旁边的魔对视了一眼, 轻轻叹了口气。孟姐从昨天后半夜就开始担心这个场面。她替魔尊收拾了太多的残局, 已经对此产生了敏锐的预判。原因无他,尊者最恨的人回来了。
魔界的裂缝被清虚门合力平息了大半,
所以太上长老得以回到泯都。
掌握对方动向的那一刻,孟姐就知道大人又要疯上一场。
兄弟二人甚至不用见面,只是远远地感知到对方存在、知道对方还在这个世上喘气, 就足以让司耀恨的把身边能撕的都撕成碎片。
孟姐有时也想不明白, 都这么恨了, 为什么尊上不一鼓作气杀了玄殷
“再来。”
等她终于收拾好心情赶过去的时候,地上的魔狼挣扎着把碎掉的牙捧起来, 眼泪汪汪地向后爬。魔尊呲牙,扯下一截绷带慢条斯理地往自己手上缠。他赤手空拳没有用修为将一只猛兽打的毫无招架之力。而代价却是自己满手的鲜血。
他好像不怕疼一般, 笑的像是开心的孩子。
孟姐壮着胆子向前走了一步,挡在魔狼的前面。这只狼运气不好,上次司耀发疯的时候就被它赶上了。一共新长出几颗牙, 这次又掉了。
“你要替他”
红发魔尊歪了下头,没在开玩笑。
他打量了下人族的小身板,挥了挥手“你没资格替它。”
孟姐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知道大人张狂惯了,也是深渊中当之无愧用实力证明自己的最强者。但是她还是觉得连挨打都不够资格这样的说法也太伤人了。
而且她不是来挨打的,她是来想办法解决问题的。
如果有人能够让魔尊的心情好起来, 他们这群人是绑、求、请、抢也得给司耀夺过来。好歹不能再让这一头狼过的这么可怜。毕竟也是个天魔。
纠结了半天,她终于说“您那天去见了谁呢”
这句话好像是触发了疯子耳朵里的某个开关。
他跃跃欲试的拳头突然放松,然后失魂落魄地走到了院落中的躺椅上,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了进去。
“我嫉妒,我嫉妒,我嫉妒”
男人窃窃私语。
孟姐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尊者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想法,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开口。她慢慢试探着“您想见的人和清虚门太上长老有关”
魔尊躺着睨了她一眼。
森然一笑。
孟姐知道自己猜对了。
其实这不是什么复杂的谜题。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是魔尊无法轻易杀死的,也是息息相关的。“嫉妒”这种强烈又明显的情绪,指代的唯一对象只可能是那位冷漠的银发剑修。
司耀仰躺在那。
来到人间界后,没有尽头的血色月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温暖的阳光。但是习惯了冰冷的人并不喜欢这种夺目又刺眼的感觉。他抬了抬手指,示意孟姐继续说。
女人莞尔一笑,顺着猜测往下捋“您想见一个人,玄殷长老回来后,您就见不到了。而他却能见到。”
所以您嫉妒。
红发尖牙的魔尊坐了起来,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她。呲着牙笑了一下,显然她又说对了。
“我听奇奇说过,您在敖蛛的记忆碎片里看到过一个女孩。”
那团变化多端的黑雾有一个幼稚的名字
“整个清虚门符合这个条件,又能够上阵的人里只有太上长老的首徒那个叫宁枝的莺灵。对吗”
魔尊终于满意了。
像是孩子一样,不会因为别人猜到自己的心事而感到羞耻。魔尊高傲的性格让他对聪明的下属高看一眼司耀简单粗暴地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其中最高的那一等就代表着能猜中他心事的。
孟姐在人间界呆的时间更长一些。
早在宁枝还是一只鸟儿的时候,她就在关注着她一只鸟把他们培养的天魔樟灵花拐去了清虚门。
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值得她默默调查。
所以这些年的信息搜集下来,她知道清虚门的那位化神期太上长老对自己的小徒弟有多么宠溺,更知道那个女孩有多么依赖她的师傅。
这两个人之间容不得旁人踏足。
更不要提这个想横插一脚的人是想要毁灭世界、想杀她师傅、处处和她师门作对的魔头。
孟姐心中默默吐槽她愿意理您就怪了。
可是她还有一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