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光斗反倒是沉默了。
张好古则是微笑着开口道“左公,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左光斗略微的沉吟了一下,看着张好古道“阁老请问”
“你说,我要在整个京师地区,山东地区,兴修水利,拓宽水渠,最大的阻力是什么”张好古微笑着开口问道。
左光斗略微沉吟“钱财”
“非也”张好古摇了摇头“本阁别的本事没有,单纯的说这个弄钱的本事,还是一等一的,海外的丝绸,瓷器,若是要弄钱,不难,你再猜”
左光斗思考了一下,道“那就是调度的问题,这民工聚集到一起总是会生出祸事,譬如那前元,命令沿岸十七万劳工修河堤,让百姓聚集起来,若是这个时候,邪教侵入,必定是要引起动乱的”
“此外,就是朝廷贪腐,首先,皇上拨给的修河工钱是可以克扣的,民工的口粮是可以克扣的,反正他们不吃不喝也事不关己。这就是一大笔收入,工程的费用也是可以克扣的,反正黄河泛滥也淹不死自己这些当官的。”
左光斗说的头头是道“此外就是河务,这么大工程,必然有徭役指标,找几十个人,到各个乡村去,看到男人就带走,理由修河堤,不想去就来敲诈”
张好古笑了笑,等到手中的红薯粥凉的差不多了,这才一饮而尽“你说的还是不对”
“不对”左光斗微微一愣,看着张好古道“那,还请阁老赐教”
“修建河堤,说的是一个调度的问题,只要钱给到位,监管到位,甚至于让百姓自己来检举上级的克扣,只要能建立一个自下而上的反馈机制,只要是上级领导手段足够,贪腐者杀,你看看他们还是有没有这个胆子来继续贪污”
张好古笑道“此举手段粗暴,却是可以威慑人心,所以,调度不是问题”
“那真正的问题是什么”左光斗反倒是好奇了。
“我再来问你,星在真定府足足有数千顷土地,可是,若是要维修河堤,挖掘水渠,便要从他的土地当中经过,我问你,你觉得星会答应吗”张好古笑吟吟的开口道。
左光斗反倒是愣住了,他迟疑了许久。
虽然说,星跟自己都是东林党人,但是,以他对星的了解,星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他摇了摇头“不会答应”
“这便是了,星不但不会答应,而且还要拼命地阻挠,拼命的阻拦我们的水利和公路工程,他星知不知道兴修水利会的增加粮食的产量,他知不知道有了路,方便商业贸易”
张好古看着左光斗笑道“如果是别人家,我看,他肯定是会答应的,但是,这是自己家,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左光斗怔怔的看着张好古,张好古则是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所以,他死了,不仅仅只是因为星勾结匪类,更是因为他的存在阻碍了真定府的每一个百姓的幸福生活,阻碍了真定府百姓富裕的道路,他,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所以,他就注定要被打倒”
一边说着,张好古伸了伸手,从一边的书吏手中接过了茶杯,慢慢的品了一口茶,这才缓缓的开口道“所以,不仅仅只是一个星,整个京师,整个山东所有的土地,我都要狠狠的收拢起来,士绅们阻挠,我就彻底的解决掉他们”
左光斗的呼吸开始变的沉重起来,张好古则是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我知道,这地方士绅总是跟朝廷,跟官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我毫不犹豫的斩断了这些关系,我把土地分配给老百姓,如此一来,兴修水库,兴修水利,才是真正的水到渠成”
“阁老,此举戮过多,更是得罪了士绅,总是有更好的办法,比如说,可以跟星好好的商量,也许,也许他会答应呢”左光斗忍不住道。
张好古闻言,却是笑了起来“会答应星会答应,他就不会去勾结匪类了,退一步说,就算是星答应了,那么其他的士绅呢你不会真的幼稚的以为,他们真的会答应的吧”
左光斗忍不住道“就似阁老这般,一股脑的全都杀过去,就真的能解决掉问题吗”
“至少,现在我要兴修水利,我要修建公路,已经没有人敢反对了,至少,现在朝廷还是有了这一笔银子,不是吗”张好古笑了起来,漫不经心的开口道“谁,还敢出言阻拦”
左光斗道“阁老,你就不怕千秋万代之后,留下一个骂名吗”
张好古笑了笑道“你觉得是星的名声臭一点,还是我的名声臭一点”
左光斗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别的不说,张好古在舆论战绝对是有一手的,要搞臭一个人,他的手段和本事那是整个东林党都是望尘莫及的。
他张了张嘴,本来是想要说天下苍生什么的。
但是一座莫,现在张好古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天下苍生,人家也是实实在在的为民办事儿,看了看气定神闲的张好古,又想到自己事实上也是支持兴修水利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张好古说的好像是对的。
反驳不了
“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