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祖鸿钧,再无其他可能。
可是鸿钧为何要这么做,柳离脑中乱哄哄,她想不明白,她也无力去想,于是她直接问了出来。单纯巫族造成的麻烦她可以挽回,可若是鸿钧在背后落子,与天道相合的道祖心思不明,绝对的实力之下,她又如何去挣脱
倘若鸿钧才是真正的敌人,倘若是鸿钧她的牙齿颤抖着,神识却戒备四周,等待着那可能也有可能没有的回应。
刚走近柳离身旁护卫的太一也听到了柳离的话语,他怔住,不明白这件事为何还会牵扯到鸿钧,如今的情况已然不是他能处理,在伏羲选择投入星空之后,太一理所当然来到唯一还能拿主意的柳离身边。
但他却听到了这番意料之外的话。
还没来得及问出疑惑,某种苍茫浩大的气息已然降临,太一眼睁睁看到属于道祖的身形出现,然而战场之中,却无人察觉他的到来。
鸿钧的视线径直落到了柳离身上。
被染成红衣的素裳皱巴巴贴在她的身上,头发因气浪冲击而显得颇为凌乱,跌坐在地上的姿态狼狈,未干的泪痕格外憔悴,唯独神情镇定,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如果说,一直都掌握着全局的伏羲能猜到他的存在是正常,毕竟从太素开始,伏羲就窥出几分玄机,但经历如此冲击,初初找回些记忆,便能如此迅速反应过来,便不得不称一句敏锐。
鸿钧气息不变,面对柳离质询,只是平静道“很多。”
“比如,让你死在这场大战中。”
“”
太一陡然警惕,闪身便挡在柳离之前,哪怕对面是这天下最强之人,他此刻的行为也没有丝毫犹豫。
身后有声绵长的叹息垂落,随后是稀稀啦啦的声音,柳离缓缓从地上爬起,面对此间门第一人的敌意,她仍旧冷静。
她必须冷静。
柳离拍拍太一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紧张,然后转头望向一句话便引得太一紧张不已的鸿钧,此间门翻云覆雨,也无人能阻的道祖,“在下区区一命,道祖若想取,随意便能取走,犯不着再借大战遮掩,更不必如此明说。”
这话便是在安慰太一,有些话不说是一回事,说出来顺着找上去,出口就是因果,鸿钧虽是如此说,但恰恰是说出来才不会真动手去做。
但这句话也足够太一为之不安,柳离还轻咳几声整理仪容,从容自若好像没听到鸿钧想让她死一般。
鸿钧对她的话语保持沉默。
柳离抿了抿唇,这种时候她该如寻常般弯起眼,但她实在做不到,于是便呼出口气,尽量不那么狼狈,“那么,在此之前,我能问道祖一个问题吗”
鸿钧微微颔首。
太一以为她是要问鸿钧为何要她死,正想着该如何劝柳离不要认命,他会拼死护住她,哪怕远离洪荒,于混沌之外立身,却听到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我想知道,道祖为何要阻止诸圣出手挽救这场危机”
鸿钧不曾有过变化的面容终于出现些许波澜。
“一个机会。”鸿钧平静道。
“吾认可天庭之道,也喜欢你对天帝的定义,妖族根性不足,但众生皆有一线生机。”
“帝江造就的灾难,诸圣可以化解,帝俊可以不挺身而出,不做出牺牲,这同样意味着将偿还因果的机会推出。”
“巫妖之战连绵日久,业力深重又岂是只今时不周山倒一份,积土成山,这些年来早成巍巍山岳,只待有一日能压垮妖族。”
原本按照帝俊预料,战争固然造下业力无数,取胜后得到的气运反哺足够天庭恢复过来,偏偏帝江临死反击,不周山倾,天地弥合之危,清浊动荡之险,直接连累着交战的妖族也背负偌大因果,这种情况,想按照计划顺顺利利成圣根本是妄想。
可同样,涉及到天崩地裂的大难,同样意味着一份庞大的功德。若是这场间门接由妖族导致的灾难能在妖族手中平息,若是一切因果业力清算能止于帝俊之身,那么往后,妖族才不会沦落到龙凤两族那般,失去天道眷顾,再无争锋之机。
鸿者,大也。钧者,平也。
在鸿钧眼中,一切因果痕迹清晰。大日照耀天下,孕育万灵,故而生于太阳的三足金乌能问鼎妖皇,这是公平的。可同样,如果大日炽烈灼烧殆尽,反噬的因果亦将会让金乌坠落。
每一个决定,每一分杀戮,天道清楚记录在案,天数运转,终有一日会一一偿还。
但鸿钧愿意给天庭一个机会。
在不周山倒的第一时间门,躁动的天道几乎当即就要扯着六圣去救场,是鸿钧按住诸圣,他站在混沌与洪荒边缘,见狂乱的罡风冲击着洪荒摇摇欲坠的边界,直到星光将生死隔绝,璀璨的光芒点亮浩瀚苍凉的眼眸。
就像当年祖龙元凤,鸿钧同样给出两个选择,活下去,与背负着业力死去。
活下来的人苟延残喘延续族群,死者跌跌撞撞前行,等待曙光的到来。
置之死地而后生,想要破开必死的劫难,不是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