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接受,也得给巫族一线生机。”
这就纯属是光脚不怕穿鞋,其他人干出这种天怒人怨之事估计还得斟酌些,但巫族自家气运本就是低到不能再低,有后土兜底不灭的情况下,那可不是随便造作。
“其实帝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有如此大反应。”烛九阴逐渐面色奇怪起来,“巫族被天道所弃,妖族不该欢欣鼓舞吗,此后你的天帝大业,便无人可阻。”
帝俊没有回应他,他只是把目光放到不周山处。原先连接天地的山峰已然消失不见,只有一个偌大的裂口,弱水罡风从中倾泻而来,他甚至还能见到周围破碎的空间与暴动的乱流,一层又一层厚重的阴云堆积在九天之上,雷霆在云层间游动,天道的怒火随雷火降临。
比之于上一次伏羲的试探与威胁,帝江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给天道捅了一刀子,把头盖骨一把掀开,暴露出它的孱弱与无能。
它可以在危害造成后对相关人员施以天罚,降以惩戒,可面对席卷整个洪荒的灾难,众生被灾厄吞噬的结局,它又做得了什么
帝俊视线在那水波浩荡中浮沉的生灵上停留,那里面有妖族也有巫族,在波及天下的劫难之前,强一分还是两分没有区别。
“我为什么要高兴。”
帝俊的声音有些低沉,“若是天帝,则众生皆为吾之子民。”
见众生沉沦危难,缘何可喜
他面无表情说完这句话,在烛九阴幽深视线中,缓缓向着天崩处走去。
星辰被他牵引着,在他身前铺展成一条璀璨的道路,当他即将走向星路时,来自太一的动作拉住了他前进的脚步。
“大哥。”
太一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冰冷,“别去。”
别去。
别去做多余的事。
“我不去谁去”
帝俊微微偏头,只是反问,语气温和。
不周山倒,洪荒与混沌连接处出现裂口,最靠近裂口的天界最先遭受冲击,清气被地风水火的侵染,连带着整个天界都摇摇欲坠。
那是他亲手造就的天界啊。
“会有人去做的。”太一咬牙道“天道不会不管不顾,诸圣不会袖手旁观。”
帝俊的眼神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那么,我们就该置身事外吗”
“这是天道的洪荒,是诸圣的洪荒,也是我的洪荒。”
我也有去援救它的责任。
我也愿意去援救它。
就如同当初凝清气化天界,以这诸天星辰织就罗网,将缺口堵住,将混乱的清浊分明,将失衡的元气稳定,代价或许是这一身修为,一世性命。
但那又如何呢
帝俊很认真想了想,发现并没有难以接受的地方,他当然想要在胜利后欢呼,被亲友簇拥着登上至高之位,如果代价是他坐视这场间接由他造就的灾难,任由无数子民在天灾中死伤无数,那这份胜利又有什么值得拥有。
他要成为天帝,是堂堂正正得到,是光明正大夺取,更是名副其实戴冠。
就像柳离说过,若不心怀苍生,有好生之德,所谓天帝之名,也不过是个朽木空壳,不值一提。
他帝俊要做就要做万古流芳,名副其实的天帝。
于是在落下这一句后,帝俊收回注视太一的目光,头也不回朝着那生灭变幻的裂缝走去。
太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又一次想起多年前帝俊与柳离的那场谈话。
你曾刻意将天下苍生嵌入他的皇道中,诉他仁义道德以正心,可有想过某一日,他会因之而甘愿为这苍生赴死。
所谓天命,正在于一啄一饮,早已注定,无处扭转。
“帝俊。”
就在帝俊要越过天庭时,属于伏羲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冷冽可怖,“如果我说,这便是巫族的目的,你还会继续吗”
“我相信柳离。”
帝俊微顿后,坚持道,支撑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之一,同样是他可以将牵挂尽数托付于柳离。
有她在,他便无后顾之忧。
“你答应过她,会活下去。”伏羲声音愈寒,柳离察觉微妙的气氛,刚想出声,就被伏羲干脆利落弄晕,他反噬虽重,怎么也重不过脱力的柳离。
帝俊察觉他的小动作,转头望着他紧紧抱着昏迷过去的女子,稍微松了口气,眼神亦柔和下来。
“那我也只能失约一次。”他如此道“况且,伏羲,总要有谁去负责。”
不周山倾的始作俑者是帝江,可推动他做出这种同归于尽行为的是巫妖大战,以天道的智障程度,不迁怒到妖族身上才怪。这种情况下,就像柳离执意以一身负众业,如此庞大的因果业力清算下来,不死上一两位根本就没那么轻易了结,既然总有人要牺牲,为什么不可以是他。
柳离可以为了他牺牲,那他也愿意让她干干净净去登临至尊。
君以至诚待吾,吾以至诚报之。
一如她所为,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