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驾于绝大多数妖族个体力量的祖巫而言,结成神煞之阵反而束缚住他们行动。之所以要唤出盘古之身,一是为了以凶煞之气搅乱星辰之力,避免普通巫族出现大规模死伤,二是借助盘古之力,冲击妖族阵法,转守为攻,眼下受挫,帝江等人也不慌乱,原先结成阵势的祖巫们四散开,一部分护住巫族,一部分转移目标,向着妖族阵法关键攻去。
周天星斗大阵,以日月为阵眼,以群星为节点,开启时需要帝俊或太一携带重宝坐镇,号称日月不落,群星不灭,阵法不破。
但世上没有不破的阵法。
帝江与烛九阴对视一眼,同时出手拦住撤退的太一,时间与空间的伟力同时降临于身,混沌钟一概镇压,可来自祖巫排行前五的两位合力,加持特殊天赋,足够让太一暂时无法脱身。
三人交手余波浩瀚,一时竟成了处无人敢近的地域,主持阵法的帝俊打落巫族攻击,顺便往太一处瞥一眼,确定一时半会自家弟弟不会出事,便专心调转起阵法。
协助阵法的伏羲凝神专注,暗自留意着祖巫的行踪。正如巫族计划先斩太一以为祭旗,妖族这边同样制定方略,寻常巫族不值一提,唯有击杀祖巫层次的高手,才能迅速斩灭巫族有生力量,消灭巫族反抗之心。
要诛灭祖巫,要么是帝俊太一层次的顶尖高手单挑,要么搞群攻一对多,要么就是移星易宿起杀机,而无论采用哪一个,都必须让祖巫们分散开,才能有各个击破的机会。
祝融共工身故,后土归于轮回,再除去个太子长琴不算,祖巫层次的高手还有九个,三个在指挥巫族作战,两个在围攻太一,还有两个在冲击星辰阵法,剩下的两个正是句芒与蓐收
代表生机萌发之木与纯正杀伐之金的两位祖巫,几乎在两个名字出现之时,他的目光就飞快投向那连天的建木,与建木之上俯瞰大地的天庭。
根本不需要求证,对应能为指向的道路只有一条,而他们的目标,正是天庭,与坐镇天庭的柳离
绕过激烈的现场,句芒与蓐收竟然直接摸到了大后方,在句芒力量的安抚下,两位祖巫越过建木的重重禁制,几个呼吸间便跃上了天门,一抬眼就见到视野开阔处,凝眉远眺,目露思索的女子。
对蓐收来说,那是化成灰都认得出的身份,是仇敌,是恶徒,是此行的目标,是早已扎根的意念,开出最残忍的花束。
将拦截妖族的责任一股脑扔给句芒,蓐收举起钺斧,灌注庚金之力,朝着柳离所在方向狠狠劈下。
金主杀伐,至刚至烈,昔年盘古举斧开天,今日蓐收执钺杀敌,一式劈下,带动清气与浊气对冲,竟有几分开天辟地的气魄。
在柳离身旁的小黑鳞甲都要炸起,杀意笼罩下,他当场维持不住幻形,啪嗒掉到了地上,萎靡不振,喉咙中却极力发出声音,“快走”
命悬一刻之际,他满脑子想的却是让柳离快走,以她连自己招式都挡不住的虚弱,对上蓐收他不敢再想,只用尽全力望去,用最后的力量提醒她离开。
快走,你快走,这不是你能匹敌的力量
那道白色的身影却不退反进,小黑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被收入袖中,他来不及思考柳离这次见到他的原形怎么反应这么平淡,便被逼到近前杀机刺激得僵住身体。
意料中的撕心裂肺没有到来,剑光破虹而至,将那阴云都撕扯开,霞光弥散万丈,照得素裳也明亮起来,飞溅的鲜血如红梅落雪,柳离身形猛然后退,却到底没有倒下。
站稳脚步的同时,大口鲜血喷出,显然是受创不轻,但即便如此,仍然无法抹去她从蓐收蓄力一击下存活的事实。
她抬起头来,伸手抹去唇边的艳色,袖袍一卷将小黑扔到安全的角落,然后缓缓站直身子,从虚空中抽出一把剑。
准确说,是一把勉强成形的剑胚。
柳离用剑,但武器落她手中实在命途多舛,几次断折,洪荒中最顶尖一类宝剑多已有主,便是能取来也与她属性不合,念及此,帝俊便想着为她量身定做一把武器。
说不准是什么时候的念头,大抵在她的佩剑葬于东海波涛中,帝俊就开始着手进行。妖族富有天下,金铁宝玉不可胜数,太阳真火焚尽万物,是绝好的锻造之焰,至于铸剑之法,则是女娲,具体操作时机,粗略算来,盖是他被柳离架空时,闲居无事在太阳星所成。本是想着战场征伐危险,待此剑成就,能为她驱除几分风雨,只是没想到剑未成人先陨,帝俊现身主持战局,铸剑之事便被耽搁,时至今日仍未毕功。
但这并不妨碍柳离此刻取来使用。帝俊取四方珍贵金铁,以真火亲自淬炼,铸造之时更融入妖族气运,虽是剑胚,然于战斗中以血开刃,未尝不能捶打锻造出极致的光辉。
至少对此刻“手无寸铁”的柳离来说,比赤手空拳来得方便。
一击不成,蓐收心中一紧,见对方同样持剑对敌,稳定住心神,她前段时间刚遭受重创,实力没那么快恢复。
于是咬牙再进,奋力砍落,力图挽回局势,身边妖族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