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阮成峰批阅文章。
要知道阁老在讲学中布置的课题,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需要学子们由多个纬度去思量权衡,所以有些年纪尚轻、阅历尚浅的学子,写起文章来,难免考虑不周,有失偏颇。
男人却能一针见血点出文章中的不足之处,由表及里,说得头头是道。
将一个话题由浅至深,延展到民生民意、风土人情、朝堂政事、历史人文、社会发展多维度深度解读,令人叹为观止
品貌非凡,才华斐然
不愧是她阮珑玲看中的男人
她真真是捡到宝了
“三姐则祺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半盏茶的时间转瞬即逝。
正在她发愣咂舌的时候,书房中的二人已经授学完毕,阮成峰收拾好书囊准备离开,一扭头便望见了伫立在廊中的阮珑玲与于则祺。
方才接受了高人的指点,此时阮成峰满脑子都是课上的内容。他还有些似懂非懂,似通非通,亟待有人帮他梳理一番
“则祺哥哥,我还有几点要点未领悟透彻,能不能拜托你帮我再理顺一番”
“有何不可”
未来妻弟的忙,于则祺自然乐意帮,二人匆匆离去
冗长曲折的廊道中,容貌登对的男女,各自站在左右两端,中间仿佛隔山隔海,彼此两个世界。
此时,站在长廊尽头的女人,提起裙摆奋力朝男人跑了过来,带着万军不可挡的气势,仿佛有冲破枷锁的魄力
所过之处,廊旁的花枝颤动,绿叶纷飞,惊起一阵悸动。
“王公子你方才的课讲得太好了”
阮珑玲跑停至男人身前,粉嫩的面颊因奔跑而变得愈发红润,微微仰头望着男人,眉眼弯弯笑着夸赞道。
李渚霖眸中闪过丝异样的光彩,又迅速平息。
他垂下眼眸看她,将指节间那枚扳指微转了转,冷声道,
“阮东家,你好似不该出现在此处。”
这男人面冷起来,着实有些吓人。
是她记得他说过
指点成峰学问的前提,是让她莫要再上前纠缠叨扰。
“王公子何至于这般凶我又不是有意上门叨扰,只是来专门来给成峰送书册的罢了”
阮珑玲显了显手中的书册,瘪着嘴弱声解释了一番。
然后忽然觉得有些委屈,眼眸中顷刻噙出些泪来,带着七分无可奈何三分怨念道,
“王公子何至于如此避我如蛇蝎莫非我就这般惹人厌么
是了,现在外头人人都笑话我,道我性格强势,脾气怪异,既不温柔又不体贴,所以才被当朝探花退了婚
还传言只要有男子碰上我,便会惹得一身霉运。
所以王公子也是这样觉得的所以才对我如此敬而远之,是么”
三番五次被如此冷待,饶是阮珑玲有颗强大的心脏,不禁也觉得有些刺痛。
说不清是真情流露还是假意装的,她道着这些自怨自艾的话语,越说越哽咽,眼眶中的泪水亦积越多
她泪眼汪汪朝男人望去,只见他望过来的眸光微凉,紧紧抿着唇部,并不发一言。
阮珑玲愈发觉得丧气
她一热,他便冷。
她一进,他便退。
她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却没有得到过一丝回应,甚至他如此严防死守,二人到了根本无法正常相处的地步
这个男人,她是不是压根就攻略不下来
她不禁怀疑起来,这样下去还能成功去父留子么
阮珑玲心一横,就要佯装转身离去
“罢罢罢,若王公子真当我是个灾星,我走便是”
谁知就在转身的瞬间
站在阶上那个男人张嘴说话了。
“我并非刻意避你。”
李渚霖只觉得她眼中的那片晶莹甚为碍眼,眉头紧蹙,飞快地旋转着指间的扳指。
“我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这人怎么不将话说清楚
可他这番不温不火、语焉不详的解释,到底让阮珑玲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只要他不那么排斥她,哪怕对她生出一丝怜惜
她都有把握,能一点点凿开他的心门
“想来王公子是没见过如我这般混不吝的闺阁女子,所以才不习惯的吧
我出生商户,自小走街串巷,所以才格外不拘小节些倒让王公子笑话了”
阮珑玲“嗨”了一声,将眼泪尽数逼了回去,又恢复了那张生机无限的笑脸,
“你瞧咱们相交这么久了,却依旧还是王公子王公子得叫着,委实是生分得很”
“王公子若是愿意,今后可随于兄唤我一声玲珑,如此也显得亲近些。”
既然他态度松动,那便要乘胜追击
“那我该如何唤你合适呢”
“王兄”
“楚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