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带着颇有责怪的意味,微瞪了王楚麟一眼,
“周伯,可是王公子惹你生气了
若是他说错了话,周伯您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他这个人呐,说话确实不甚好听,脾气还大,脸臭得好似别人欠他千八百两银子似的,和那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简直一摸一样”
放眼祁朝,试问谁敢当面抨击当朝首辅饶是敢怒也从不敢言
这些话落入周阁老耳中,他只觉得极其感同身受,就如同那被抚顺了毛的猫咪,心中瞬间觉得好受了不少。
“但他心确是好的,不过面冷心热了些罢了,也有一片古道热肠之心坏就坏在那张嘴上可比起那些心地邪恶,却口蜜腹剑之人,却是要强上许多的”
阮珑玲安抚好了周阁老的情绪之后,还不忘给王楚麟台阶下,朝他挤眉弄眼,示意道,
“所以呐,他定然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对吧王公子”
呵。
她这番鬼话当真是张嘴就来
说得这般驾轻就熟,不晓得的,还以为他与这商女相交甚深,相识多年,乃知己好友呢
可台阶都递到脚下了,李渚霖自然也懂得顺坡下驴的道理。
他上前一步,垂首拱手认错,语气软和道,“一切都是弟子的错,还望老师不要弟子计较。”
若当真师徒离心,世上岂非再无可约束、规劝李渚霖之人
周阁老心知他本性不坏,不过是造化弄人,时势逼迫至此罢了,到底是自小看着长大的嫡传弟子,终究不忍心苛责太过。
且说到底,得意门生走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他这个老师也有责任。
若是当年没有心生退意,不这么快将权柄交至李渚霖手中,还在朝堂之中擎护着,徐徐教导,缓缓图之说不定朝廷现在会是另一番景象呢
周阁老缓缓阖上眼,不愿再想。
只朝他们无力摆了摆手,“罢了,我乏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弟子先行告退。”
“周伯伯,他都认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莫要同他计较了,生气很伤身的。
您最近讲课费嗓,我特意给您送来了可清喉润肺的银耳雪梨羹,您千万记得喝。”
二人言罢,这才并肩朝垂花月洞门外走去,一直亦步亦趋走出了星辉阁的院门
就这么一直走到了棋诊院与烟霏阁的分叉路口。
李渚霖朝左转去。
阮珑玲却并未朝右,而是紧随其后
方才受了周阁老训斥,李渚霖心气原就有些微微不顺,眼下见阮珑玲又如此这般穷追不舍,不仅心中生了些厌烦之心。
他脚步霎时顿住,眉尖蹙起,带着冷意沉声道,
“玲珑娘子你不去算账赚钱,跟着我做什么”
衣袖处感受到轻微拉扯,李渚霖回头。
只见那个娇媚异常的黄衣女子,俏生生伫立在一片绿意盎然,蝶飞蜂舞,百花齐放的广阔院落当中
脸上是比春日暖阳还要绚烂的笑容,眉眼弯弯,唇角上扬,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王公子,怎么样方才我出现得及时吧”
罢了。
对着这张笑脸,心中饶是怒火滔天,瞬间也消了大半。
李渚霖紧抿了抿薄唇,并未回答,只手臂一摆,将袖摆由她指尖抽了出来。
或是没有得到他的肯定与回应,这玲珑娘子反而愈发不依不饶了
干脆行至他身前,拦住了前方去路,睁圆了明亮的杏眼,极其认真道,
“嗳我可是远远听见争执声,就一溜小跑跑来的你瞧,跑得发髻乱了都顾不上整理,就是生怕你受到阁老的苛责”
“我这么关心你,你怎得连句道谢都不会说哼真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没良心透了”
她撅了撅嘴,似是有些生气,小脸气鼓鼓的,显出些娇憨来。
李渚霖沉下眼睫,定神瞧着她,似乎是想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眸光愈发讳莫如深。
“你折腾这么许多,仅是为了让我指点你胞弟文章”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原来他也并非铜墙铁壁,此事似有转机
阮珑玲眸光一亮,忙不迭点头道,
“自是如此望王公子成全哪怕成峰能从公子身上学到万分之一,玲珑便心满意足了”
“阁老方才说得气话,公子也千万莫要往心里去。什么心性残暴之徒什么冷血凶残之人”
阮珑玲一脸真诚,毫不走心地道着顺溜拍马之言。
“王公子你在我心中,就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大好人大善人
你心底善良,品德端正,多次襄助于我在我眼中,公子便是皎洁如夜空中的弯月,澄净如出淤泥而不染尘埃的莲花”
“够了”
李渚霖眣丽狭长的眼睫微不可见得颤了颤。
听到后来,他委实也有些听不下去,喊停了她这一连串的热烈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