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开门,管事和伙计都没睡醒。
刘大顺一脚把门踹开,扯着嗓子喝道“有喘气的没有,出来回话”
管事走了出来,见了刘大顺,赶紧上前施礼“刘百户,您怎么来了您先坐着,我给您端茶。”
赌坊是夜里的生意,自然对提灯郎不陌生。
刘大顺摆摆手道“茶不喝了,我且问你,昨晚有个叫裴少斌的人来过么”
“裴少斌”管事眼珠一转,提灯郎登门,基本没有好事,能不扯上干系,就别扯上
“我们这来来往往,客人不少,平时也不问名姓。”
这句话回答的巧妙,把刘大顺给噎住了。
徐志穹皱眉道“这不对吧我听说裴少斌在你们这欠了不少赌债,你们连名姓都不问,这钱却找谁要去”
是呀,袁氏说了,他欠了不少赌债。
刘大顺瞪起眼睛道“你再好好想想”
管事的咂咂嘴道“或许,是有这么个人,小人记不清了。”
刘大顺怒道“扯你娘淡你特么就是忘了你娘是谁,也忘不了谁欠了你钱有什么事就说么你怕什么”
管事的眨眨眼睛道“小的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但他昨夜来没来过,小的确实记不清了,应该是,没来过”
徐志穹逡着眼睛道“到底来没来过”
管事的抬起头道“大人,您这逼问的有点太紧了,我们这开门做生意,一夜人来人往,哪能每个客人都记住反正我是不记得他来过。”
好沉稳一个人,一般人还真对付不了他。
刘大顺把徐志穹拉到一旁,低声道“这家赌坊的掌柜,是户部一位主事的亲戚,志穹,你要是没把握,也别太难为人家。”
徐志穹也压低了声音“百户,死者的发妻不是说死者带走一支金步摇么那支金步摇在死者身上么”
刘大顺看向了部下,一位青灯站出来道“百户,死者身上没有步摇。”
徐志穹道“那您说,这步摇能在哪呢若是赌输了”
刘大顺恍然大悟“若是赌输了,步摇就该在这赌坊里,给我搜”
提灯郎搜索一番,不多时,便在钱柜里找到了那支步摇。
徐志穹拿着那支步摇,对管事道“这东西,认得么”
管事低着头,目光闪躲道“这,我也记不住了,或许是哪位客人押在这的。”
“这步摇送到首饰行,差不多能卖二十两,这么值钱一件东西,你记不住了”
“好,好像是裴少斌,押,押的”
徐志穹道“你不是裴少斌没来过么”
“那,那是小人记错了。”
徐志穹冷笑道“你又记错了”
刘大顺瞪着管事的,喝道“我与你家掌柜也算相熟,你给我如实招来,裴少斌昨晚到底来没来过”
管事的眨眨眼睛“我,我真是记不住”
徐志穹回身看了看昨晚打人的两个伙计,喝一声道“我问你们,昨晚见过裴少斌么”
一个伙计哆哆嗦嗦“好,好像是没见过”
另一个伙计摇头道“我,我也没见过。”
徐志穹看着刘大顺“百户,这些人没一句实话。”
刘大顺神色狰狞,喝道“提灯郎,掌灯”
一名青灯郎打开灯盒,十八盏灯笼飘了出来,左右两列,夹出了公堂。
一看到灯笼,管事的吓傻了“刘百户,您明鉴,我们可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事”
刘大顺神色狰狞“别特么跟我扯闲淡,实话实说少受苦,再若耍嘴,可别怪我手毒”
一盏灯笼飘到管事的头顶,滚滚热油就要流了下来。
管事的低着头,一咬牙道“凭您怎么说,小人当真不知”
这管事的见过风浪,一般手段吓唬不住。
徐志穹看向了那群伙计,刘大顺会意,两盏灯笼飘了过去。
这两盏灯笼里带着铰刀,伙计们一看刀子到了头顶,当场有人吓尿了裤子。
铰刀落下来,至少废了他们一条胳膊。
在赌坊当伙计,一个月能挣上两吊钱,犯不上为这两吊钱丢了命。
一名伙计高声喊道“灯郎爷,我知道,昨晚裴少斌来过,这金步摇是他输的,他输急了,说我们耍诈,我们管事给他一包银子,让他走了,后来我们管事又叫了两人,出去揍了他一顿,把银子拿回来了”
管事转脸喝道“放屁,别特么胡说”
“你住口”刘大顺喝住了管事,又问那伙计,“哪两个人去的”
伙计指着那两个打人的“就是他们”
那两个伙计也尿了,哭着道“我,我们就是把银子抢回来,打了他两下,没,没下死手”
刘大顺笑了。
旁边一名青灯赞叹道“步摇是物证,这些伙计是人证,这案子破了”
这案子破了,把他们抓到衙门,用刑拷问,不怕他们不说实话。
刘大顺锤了徐志穹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