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会动张家,但若是张老夫人再没事找事地影响到鲁元公主,她也不会因为一个张苍就投鼠忌器,留着他们来恶心鲁元公主。
可没想到,张苍得知这消息后,不但没生气,反而大笑了一番后,带着几个张家的年轻子弟进宫求见女帝。
吕雉一看他带着的几个美少年,就有些无语了。
“张相所为何事”
张苍指着身后的年轻子弟,笑道“这几个都是张氏族中姿容甚好,矫健有力的儿郎,听闻公主有选夫之意,愿入宫服侍。”
他笑着冲吕雉眨眨眼,说道“若是陛下喜欢,留着他们也无妨。”
吕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张家,莫非喜欢以己度人”
“食色,性也。”张苍坦荡荡地说道“连孔子都说过,喜欢吃和喜欢美色,都是人之天性,又何必掩饰陛下日理万机,皇太女如今还在北征匈奴,身边多几个好颜色知情识趣的儿郎服侍,又有何不可”
他自己就姬妾过百,从来不拘礼节,跟张敖一家的关系并不算好。
如今一听说鲁元公主“休夫”再“娶”,他可不管自家侄子有多尴尬,反而觉得是个机会,干脆把他那些子孙和旁支族人中年轻俊美的挑了几个出来,送进宫去,不管是服侍当今女帝还是皇太女,对他而言,都是只赚不亏。
吕雉却哭笑不得,赶紧让他把人带走,又催着他尽快将修订好的九章算术刊印出来,作为太学书院的通识教材。
从这次北征匈奴,她已经觉察到朝中将士的短板。
别的不说,光是粮秣计算和排兵布阵,都得用到算学,可那些只知道靠着一腔血勇冲锋陷阵的老将哪里懂这个,短时间可以由军需官计算并安排,但身为主将者,若是完全不懂,就会在制定作战计划时出问题。
就比如说追击匈奴溃兵,既要计算对方的行军路线和速度,也要计算自己的速度,如何才能提高速度,以及携带多少军粮合适等等。
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却可能会在孤军深入后决定一军的生死。
以前因为考虑到文官要主政一方,少不得需要了解税赋计算,就算不用自己亲自动手计算,也得能看懂,免得被手下胥吏欺瞒。
而现在看来,武将也得学。
张苍一听就头疼,赶紧找了借口离开,却将带去的子弟都留在了宫中。
吕雉看着这几个或是尴尬或是紧张的张氏子弟,的确不愧是张苍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无论容貌身材,都远胜张敖。
张敖当初给刘邦送美姬的时候,一定想不到,后来会有一日,他那位好二叔会给他的前妻送男宠。
“既然都来了,那就先留下吧。”吕雉想了想,还是让他们留下,命窦漪房安排他们暂住在偏殿之中,先跟着她去整理一下宫中账务,看看他们的本事。
毕竟是张苍的后辈,说不定哪个有算学方面的天赋,也不是不能给个机会。
本以为来“享福”的美男们,稀里糊涂地成了打工人,完全不理解为何女帝身边的女官会给他们这么多的账簿,感觉没完没了的完全没有休息时间。
他们完全不知道,窦漪房已经开始担心自家病弱多年的兄长,如何能应对这些看着就不怀好意的男子,忧心忡忡地写了封信给他,甚至想要劝他三思而后“许”之。
窦长君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开始给鲁元公主送人,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选择权交给鲁元公主。
鲁元公主大为意外,问道“不知长君希望本宫如何做呢”她难得看到一个如此顺眼的男子,更难得的是遇事并不逃避,而是坦荡荡地与她开诚布公地讨论,便动了心思,好奇他此时的心理。
窦长君坦然说道“我自是希望公主只有我一人,我亦如此。然公主身为皇太女,免不了以后还会有人如此接近公主,我希望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公主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鲁元公主看着他平静温和的眼神,无悲无喜,忽然觉得自己也静了下来,微微一笑。
“男子三妻四妾,皇帝三宫六院寻常事,女子若是同样作为,就总会被人辱骂。他们以己度人,以为自己喜欢天天做新郎,换了别人也一样。”
“可我不一样。”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子,“母皇和我要做的事还很多,大汉外敌未除,百姓未足,我只希望在做事之余,有个安心的地方休息。”
“可以吗”
她的确可以三夫四侍选无数男宠,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像父皇刘邦一样,再生出几个庶子庶女来养蛊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不想再冒生育之险。成亲之事,对她而言,第一点就是不能给她添麻烦,否则娶多少美男回去,就添多少糟心事,是嫌自己命长呢,还是活得太轻松
就像陈曦说的,千万不要恋爱脑,有个看着赏心悦目的陪伴,能让自己心情好就可,一旦陷进去,那就早晚要完。
难得遇上一个看着顺眼的,她可不想就这么错过,那也太亏待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