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为善妒心狠的毒妇。
提及此事,鲁元公主便安慰吕雉道“阿弟打小就怕父皇,每次被父皇训斥,回去都要大哭一场,总想着听父皇的教诲,多读书,友爱兄弟,便可得到父皇嘉许。却不知道,若非母后为他苦心谋划,他哪里有今日。”
吕雉淡淡地说道“我也不光是为他。若是戚姬得逞,如意上位,那不仅是他,还有我们母女,吕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鲁元公主叹息一声,伏在吕雉膝头,道“可惜阿弟从书中只学到仁义道德,满心兄友弟恭,不解阿母的一番苦心啊”
吕雉拍拍她的肩膀,平静地说道“如意既然已经回来,戚姬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次母后就坐看他们兄友弟恭,如何收场。”
第一天,刘盈与刘如意同出同进,同寝同食。
周吉始终守在刘如意身边,任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替他检验食物,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旁,但唯一的要求,是要他对刘盈执臣子之礼,一句说不对就要重复几遍,说得刘如意暴躁不已,若不是刘盈赞许周吉尽忠职守,不肯听他的话将其赶走,刘如意早就想借刘盈之剑砍死这个跟屁虫死脑筋。
尽管如此,他再不情不愿,还是低头向刘盈称臣,带着几分艳羡之色看着宫中的内侍和朝臣们对着刘盈跪拜行礼,恭恭敬敬地口称陛下。
“父皇以前,可没这么多礼数啊”
可面前这位皇帝,终究不是他儿时可以扑上去扯着胡子揪着头发嬉闹时,还肯抱着他高呼“吾儿类我”的父皇了。
第二天,刘盈要上朝听政,刘如意跟着上朝,只能在东厢房等着。
他起初十分不满。
“父皇以前面见群臣时,尚且带着阿母和我,皇兄上朝,为何不可带我”
刘盈努力忽略掉心头涌上的不适之感,耐心地安慰他“朝会乃百官之仪礼,如意尚未学习礼仪,若是上朝,怕是不适应诸多规矩,到时候若被御史巡查发现,定会教训一番,甚至将你逐出正殿”
“他敢”刘如意愤然地瞪大了眼,拔出腰间的短小木剑挥舞了两下,“我是先帝亲封的赵王,当今皇帝的亲弟弟,就算不守规矩,谁敢逐我”
刘盈无奈地说道“如今的御史大夫,是你的周相国”
“哦,是他啊那我不去了。”刘如意立刻收回木剑,若无其事地说道“听说朝会要站一两个时辰,那么无聊的事,我还是不去了。”
毕竟,朝堂之上,能坐着的人,只有皇帝一个。
等散朝的时候,刘盈刚走进东厢房,就见刘如意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顿时吓了一跳,急忙扑上去抱住他。
“三弟快传太医快”
“皇兄”刘如意被他激烈的动作晃醒,迷迷糊糊地抹了把嘴角流出的口水,意外地看着刘盈。
“皇兄身体不适要找太医”
刘盈一口气卡在喉间,不上不下,瞪着他一言不发。
刘如意感觉他抱着自己的手似乎有点太用力,掐得他肩膀有点疼,“皇兄你掐疼我了”
刘盈深吸了口气,松手,刘如意猝不及防地摔落回去。
“哎呦皇兄你怎么不说一声啊摔着我了”
刘盈“”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刘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嘿嘿一笑,摸摸自己的脑袋,“我这不是等皇兄下朝,等得一不小心睡着了吗”
说着,又抱怨道“这里也不设个软榻,不是说以前太后常在这里听政吗”
刚一说完,刘如意又捂住自己的嘴,抬头看了眼刘盈,小心地问道“皇兄,现在太后不来听政了吗”
刘盈一怔,是啊,太后好像有一段时间不曾来上朝听政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刘如意好奇地问道“太后既然不来,朝廷大事皆有皇兄做主,那皇兄可不可以让我留在长安,不回赵地了啊”
“你为何不想回去”刘盈艰难地说道“赵国是父皇赐给你的封地,也是诸侯国中最富庶之地,连父皇都说邯郸乃是大汉宝地”
“那也比不上长安啊”刘如意脱口而出,说道“更何况邯郸靠近匈奴,我手中又无强兵猛将,若是匈奴打来,如何抵挡得住”
刘盈皱起眉来,说道“父皇已送长公主和亲匈奴,结为兄弟之邦,如今榷市兴盛,匈奴人得大汉厚赏,又岂会兴兵来犯”
“那些粗野的蛮人哪里懂得规矩礼仪”刘如意不屑地说道“他们有钱的时候就去榷市交易,以物易物,强买强卖不说,若是带的财物不够,往往就直接动手强抢。还有些在关外的蛮人不归匈奴单于管辖,动辄来犯。哼,我若是有强兵猛将,定然打得他们屁滚尿流、落花流水”
“皇兄,要不你就准我征兵五万,我便替皇兄守住北疆,绝不让匈奴蛮子南下半步”
“不可”刘盈摇头说道“父皇先前都说过,天下初定,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当是休养生息之时,匈奴控弦之士三十万,便是父皇亲征都未能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