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骤然跃楼的身影如一只蹁跹白鹤,落地瞬间,已迅疾掠向陈管事。
满堂震惊,长久以来还从未有人敢在登月楼闹事
陈管事毕竟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江湖人,反应之后,连忙急退两步,一手护住承盘上的圣火令,一手汇聚内力猛然向不悔袭去
不悔眸光微沉,侧身间轻而易举躲过疾风,只听得“砰”一声巨响,玉台上瞬间桌椅分裂、齑粉迸溅。
陈管事稍稍站稳,便恶狠狠道“姑娘你这是何意难不成想要强抢圣火令不成”
不悔的眸光扫视一圈,仍旧没有见到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她心知此刻已经骑虎难下,既然此人不现身,那么逼也要将他逼出来
“抢又如何”不悔轻轻勾唇,“敢问台下英雄豪杰,此次谁不是为圣火令而来”
“圣火令流落民间,本就是无主之物,既得此物者得明教,那么自然是能者居上。”
说罢,不悔不待陈管事再次发难,便骤然出手。她武功算不上大乘,奈何轻功极佳,身影灵巧,出手更是又急又快,几个来回间竟将陈管事逼得节节败退。
“快来人拿下她”
陈管事又惊又慌,怒喝出声,回头间才发现堂中已经乱做一团这些参加鉴宝会的江湖豪客,每一个都是冲着圣火令而来,各怀鬼胎,如今他们被不悔的话煽动,见有人肯率先出头争抢圣火令,顿时个个都坐不住了。
一时之间有人掀桌拔剑,有人争抢怒骂,人群很快与登月楼的伙计爆发了激烈冲突,现场一片混乱
而不悔看准时机,趁着陈管事惊慌之际,足尖轻轻一挑踢向承盘,六枚圣火令霎时如落叶飞花、飘散半空不悔纵身一跃,眼看便要拿到圣火令,三楼一直紧闭的厢房忽而窗门大开,一道闪电般的身影迅疾而至。
正是先前与不悔竞价的男子
他一袭紫衣,身量颀长如竹,虽面佩玄铁面具,看不清容颜,但一举一动皆透露出上位者的气势。
他刚刚出场,便抢在不悔之前,率先将六枚圣火令收入囊中
不悔微微蹙眉,看出此人功夫极高,规劝道“前辈,你今日是打定了主意要与我抢圣火令吗”
音刚落,却闻对方轻轻一笑。
这笑声如同山间清泉、玉石落盘,哪怕在混乱人群中也透着一种低沉的迷人。不悔莫名觉得这道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见对方并不作答,不悔只得再起了强抢的心思。
她一跃至男人身前,劈手便夺,却见男人微微侧身,轻易避了过去。几个回合之后,男人始终背手而立,不慌不忙,并不出击,而是游刃有余的逗弄着不悔,使得不悔愈发着急。
“前辈”不悔看出他的玩笑之意,压着怒火道“此物一旦流落江湖,必然毁名危誉,祸乱四方,我夺取圣火令实乃有不得已的原因,还请前辈先停手,听我解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男人终于说话了。
他骤然抬臂,一击之间便化解了不悔攻势的力道,忽而又就着这动作将不悔拉近身侧,俯身在她耳边道“这六枚圣火令是赝货。”
不悔瞳孔微缩这人、这人既然知道圣火令是赝品那为什么还要花大价钱竞争甚至还与她抢夺
这人有病吧
不悔骤然抬头看向男人,却只见玄铁面具之后一双漆黑幽邃的凤眸,那冷冽眸光正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寒意。
不悔下意识一掌挥去,却骤然被男人擒了手腕,随着两人打斗动作,那骨节修长的手指一点点顺着小臂,暧昧的滑动至不悔脖颈
不悔只觉那宽大掌心如同火炭,炽热温度仿佛一直烫进了心口。
她耳梢微红,慌乱间猛然后退,却不料身后已是玉台边缘,这一退,竟直直向后倒去。
方才还有游刃有余的男人眸光微沉,想也不想,便跃下了玉台。登月楼之所以取字“登月”,便是因为这大堂高台足足离地十丈,纵使不悔轻功绝佳,没有外物借力的情况下也极容易受伤。
不悔下意识闭了眼,却感觉身体微轻,既而腰肢被一双大手环住,淡淡檀香萦绕鼻息,她缓缓抬起眸,朦胧视线透过纷乱飞扬的青丝,隐约见到男人锋利的下颌线条与冰冷面具。
“你”
不悔想不通这男人为何相救,落地瞬间,她靠在男人肩膀小声道“多谢你救我。”
下一刻,她忽觉纤细腰肢被男人不轻不重、十分狎昵的揉了揉,随即那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在耳侧调笑道“不如以身相许”
“登徒子”不悔霎时涨红了脸。
她气的发抖,猛然从男人怀中退开,顺手从旁边桌上拿起一壶酒,泼到了男人脸上。
淅淅沥沥的酒液顺着冰冷面具,缓缓从男人下颌滴落。却见他被泼了酒也不生气,反而闲散从容的笑道“我是登徒子,那你是什么”
“小骗子。”
说罢,男人微翻手腕,修长指尖赫然夹着一枚明晃晃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