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冷血漠然,恨通天教主不择手段,还是恨闻太师将自己捡回去却先赴黄泉恨纣王暴虐不理民生,还是恨父母无力喂养,却偏偏将自己生于彼时彼刻,成就一副命丧于此的生辰八字
抑或该恨自己吗
惭英枯坐阵中,直到旷野无声。太久了,久到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然死去,尸身都化作冰雕。
有窸窣脚步声向她行来。
那人停在她面前,俯身用手扶起她的下颏。
那手指也是冰冷的,没能让她感到暖意慰藉,却有浅淡的莲花香气萦绕。明明这个季节不会有莲花开放。
她用尽全力掀开眼帘,眼前人一身红衣,手里提着一杆银枪,枪尖上挑着一簇火苗,照亮他近乎艳丽的面容。
一头漆黑墨发高高束起,眉目锋利如刀。
他生得像天命宠儿,和惭英是很不同的。
那人用冰冷手指探了探她的脉搏,迟疑半晌,撩开袍子在她身旁盘膝坐下。
“你认得我吗”他问。
这嗓音仿佛是熟悉的,惭英却想不起谁曾这样同她说话。拖着锈蚀钝重思绪想了很久,她从齿缝断续挤出几个字
“西岐先先行官”
“是我,”他点点头,又很耐心地说“我叫哪吒。”
臂上红绫顺从滑进他手心,幻化成发带宽窄的绸带。那眉目冰冷的少年就这样把红绸套在指间翻花绳
他没有再问什么,似乎只为在阴差到来前,单纯送她一程。
翻飞手指渐渐模糊成一片虚影,惭英阖上双眼,却仿佛仍能看到枪尖上跳动的那团火。
让她感到虚幻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