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盛年的梦(2合1,1k1作收加更)(2 / 4)

般,了解苏梦枕这把凄艳决绝之刀的一部分。

衣公子叹道“苏梦枕这样的人,意志坚决,生生不息。一点光、一丝遥不可及的幻梦,都可以叫他支撑着病骨活下去。

“故而雷纯,你一定要叫苏梦枕看到希望。叫他即使身陷囹圄、十面绝境,也要叫他看到能转圜的希望”

“如果苏梦枕看不到希望”白衣白袍白狐裘的白愁飞踏入衣府花园,与雷纯和狄飞惊分别冷淡颔首。

苏梦枕此时的境地,正是这暗中同属衣公子的雷白狄三人,在精诚合作之下,一手造就

衣公子道“如果苏梦枕真的看不到希望,十成十地确定自己无从回转雷纯,他就不会再跟你周旋。”

雷纯道“不周旋会如何”

不周旋会如何

衣公子歪了歪脑袋,忽而露出一个集合了欣喜、期待、恶毒、杀意、惋惜、落寞和怅惘的笑。

这个笑,兼具了太多太复杂的情感,一时叫人无从分辨。

与此同时,阳光下,花园内,当衣公子看向轿子上昏迷的苏梦枕时,一种奇异的、无人可以插足的氛围,从衣公子身上弥漫。

白愁飞看着,仿佛从披珠挂玉的衣公子身上嗅见了,一种迷离的、魔魅的香。

光炫了人眼。

衣公子左掌上缠着淡黄蜜蜡珠链,胸前鱼骨辫尾巴上坠着半枚蓝绿色孔雀翎,发间缠着银灰的兔毛,暗蓝衣衫上满挂反着光的各色金玉珠翠。

这繁杂浓艳的色彩,既黑又蓝是金似紫,交融叠合,被阳光照得晕染作漩,恍惚之间,衬得衣公子如一座佛。

一座被天上神佛联手贬谪的,叛天魔佛

这座佛。

从腐臭的魑魅地狱底下破泥而出。

披着满身黑蓝金紫的罪愆淤泥,微低着颅,两只丹凤眼皆闭,一手佛礼,一手拖着腐烂半瘪的妖魔尸骸,在八方天眼的注目下,一步一步,踩着通天蛛丝阶梯,向上。

拖着身后无数死于他手的善恶尸骸。

经过大千世界的斑斓梦。

一步一步,迫向穹上天光。

这样一座迷离徜恍的魔佛。

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相信。

以嘴杀人尤其好以嘴杀苏

梦枕的衣公子,有多么、多么、多么,喜爱这位金风细雨楼的楼主。

衣公子左手支颐,侧脸,看向轿子上昏迷的苏梦枕。

他看着苏梦枕。

如看着自己的曾经。

又如看着曾经的理想。

他的目光专注而悠久,承载着对逝去过往的不可示人的情,如一阵从亘古荒原上吹拂席卷而来的,永恒不息的干风。

宛若那离经叛道的不可理喻的魔佛,倏然抬颅,目光穿透八方天眼,看向天上曾经的同僚,另一座光亮圣明的佛。

便听衣公子道“苏梦枕这个人,活得很简单、很彻底。他的生命一掀开扉页,就从头到尾,写满了无数个不妥协不向他身上这二十多种病妥协,不向一切违逆他理想的人和事和世道妥协像他这样的人,一旦确定了无从转圜,与其贪生,继续无谓地挣扎苟活,叫你从他身上得益”

他微微顿住。

同时,目光仿佛遥遥地穿透时光,看向了十三年前的地宫中,那个人生和理想未竟,然而手骨俱碎、决绝自戕的孩童。

衣公子带着一种隐隐预见的、怜悯的、兼具窥喜的心情。

注视着苏梦枕。

魔佛注视着这一位,迟早、注定、终将

坠落而下,堕落至与他同等境地的圣佛。

口中低叹道“到时,他宁可引颈就戮,宁为玉碎”

日光可爱,鹤唳悠扬。

若苏梦枕此时醒着,或数月后地牢内的苏梦枕回到现在,听到了衣公子的这句话,恐怕就能明悟半年前的汴梁,尚且是衣公子的汇帝没有把毒手伸到他的身上竟真是因为,汇帝盛年那对于他的,不知是否存在的仁慈

然而此时。

白愁飞却难以忍受,忍不住打碎清醒的衣公子与昏迷的苏梦枕之间,那神秘的无人可以见识的氛围。

白愁飞讽刺道“你很了解他也是,只有反骨才最了解反骨,金风细雨楼下边那座镇海塔上刻着的两句反诗,他苏梦枕可不是摆着看的”

这一句,叫思绪游离的衣公子,被唤回现实。

而这没头没脑、叫雷纯和狄飞惊都暗自惊疑的一句讽刺,只有白愁飞这个早早被衣公子暗示其自身身份的半个知情人,才说得出来。

真要论反骨,叛了成吉思汗裂了蒙古一半国土建立大汇的汇帝盛年,才是这诸国天下最大的反骨头子

当夜因信件一节,对衣公子的真实身份有所猜测时,白愁飞也曾想过,将衣公子的身份上报朝廷,得一件一飞冲天的大功。

奈何白愁飞一旦想透露与这相关的消息,脑中就会响起那非金非石、重重叠叠的禅语。

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