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
临安城。
飞衣楼。
一身正红衣袍的赵旉复杂感叹道“衣公子对白愁飞这三捧三摔,一身驭人之道可谓出神入化”
陆小凤苦笑道“也叫人毛骨悚然”
花满楼亦叹道“第一名利之困,第二智谋之困,第三情衷之困,凡此三种之上,衣公子又接连三次,践踏白愁飞的自尊
“这般打击下来,若换了我”
陆小凤道“若换了花满楼你,名利与你无碍,智谋输给他人你也看得开,唯有情衷一关”
花满楼道“唯有论感情,我恐怕要栽在那里,一蹶不振,爬也爬不起来。更遑论如这位白愁飞,还能有心力去思考幕后之人的身份,甚至和衣公子对峙”
陆小凤笑道“但是花满楼,你可不要妄自菲薄。因为你向来以诚待人,以真心换真心,这不是你的缺点,还恰好是你的可贵之处”
赵旉亦点头,对身侧长久不言语的白衣青年道“你觉得如何”
白衣青年没头没尾地道“我会赢。”
陆小凤道“这位宫、公子”
赵旉插道“叫他宫九,或九公子就好。”
陆小凤继续道“九公子,你这么肯定,若你在半年前替代了那位白愁飞和衣公子对上,你也能三关全部破局胜出我想不出有什么办法。”
宫九冷傲道“不论三关三十关还是三百关,我都会赢。”
陆小凤道“何以见得”
宫九下巴微扬,冷冷道“因为唯一能叫我输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陆小凤道“那个人”
飞衣楼的情报再细,也不会细到将那日悦来客栈楼上,赵旉和衣公子那段关于靖北王世子的交流,也记录进去。
那是另外的价钱。
更准确地说,所谓飞衣楼“童叟无欺”的情报当情报源独此一家的时候,飞衣楼添一点减一点还是改一点,又有谁知道
飞衣商行的良心共一石,林大掌柜独占十九斗,秦二掌柜一斗不占,老板衣公子倒欠九斗。
而统管诸国各城飞衣楼的,正好是良心一斗不占的秦二掌柜秦叠明
陆小凤和花满楼不知道宫九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赵旉知道。
赵旉不仅知道,他还问宫九道“我问你的就是这个,你觉得这衣公子,像他吗”
像归翼吗
宫九冷眼看向赵旉。
他慢条斯理地轻声道“来这里找情报前,我就问过你,你是不是非要找个赝品才肯罢休”
赵旉忍耐道“我不信你看了这么多情报,还是觉得这衣公子一点都不像他”
宫九冷斥道“你非要问我一个活人像不像一个死人赵旉我也早就警告过你,少做你的白日梦谁都没有资格做他的赝品”
赵旉揉眉心道“宫九你能不能信我一次哪怕是好好看一看万一他真的还活着呢”
宫九沉默了一息,忽而笑道“那你最好祝这个赝品多像他一点。这样一来,等我去杀这个赝品的时候,看着那张脸我也会少折磨他几回,让他痛快点死。”
赵旉“”
赵旉“”
赵旉忽然也平复下来,道“好啊。你可以试试。如果衣公子能被你轻易杀死,那衣公子肯定不是他。”
“啪嗒”
林诗音将手中文件合上,冷眼盯向两人“两位非要在我飞衣楼之内,讨论怎么取我飞衣商行老板的性命两位请走我飞衣商行不欢迎恶客
”
赵旉清了清嗓子,微笑吟吟道“林大掌柜见笑,我和宫九开玩笑呢。下一小节的情报是哎,林大掌柜,你怎么走了”
然而林诗音已经走出房门,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若非赵旉和宫九都是飞衣商行开罪不起的人,这时候眼不见为净回避的,还能是林大掌柜一边的秦叠明心中腹诽道。
秦叠明卷了卷虎口的蓝皮薄簿子,笑道“四位稍安勿躁,接下来的内容,林大掌柜不愿讲,就由我为诸位服务。半年前,在汴梁的接下来一段时间,林大掌柜恰巧和衣公子生了矛盾两人到现在都还没和好哩。”
陆小凤好奇道“都说飞衣商行的老板衣公子和林大掌柜一路扶持而来,唇齿相依宛若亲人,这样的关系也会有矛盾”
秦叠明道“害。这不,牙齿也有咬到唇舌的时候么”
“唳”
就在这时,高天之上忽然传来一道苍茫的雕鸣
陆小凤将头探出窗外,仰脸望去,只见云天之上、红日颊边,一抹野性而自由的黑影掠过临安城的天穹,向北边而去
“奇也、奇也”陆小凤骤然惊叹道
花满楼道“什么奇”
陆小凤道“是我眼花还是我异想天开好大一头巨雕巨雕上立着好潇洒一个人”
花满楼笑道“潇洒陆小凤,你看得清那人的相貌”
陆小凤也笑道“看不清,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但乘鸟飞天,这样的行止,我不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