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的某种联系,唐秋生想,因为它会流淌到几千年后,一直恪尽职守地浇灌着这片土地。
“因为它很漂亮,在我们那里,大家都对它交口称赞,有人说是上善若水,有人说是功在当下利在千秋。”唐秋生回答道。
“仙人们也知道这里么”秦王说,他也放低了目光,看向了宁静的水面,它顺着自己的重力,恢廓而下,将周围的大片土地尽数变成良田沃土。
它沉默,温厚,上善若水,厚德载物。
“我们很崇拜这里。”唐秋生安静地说,“我们称这里为奇迹。”
“大概三四年前的时候,”秦王说,“有人和寡人说,说韩人郑国想要在秦国兴修的水利,是韩国的疲秦之策。”
果然提到这件事了呢,唐秋生想,她选择听下去,“然后呢”
“寡人当时去见了他。”秦王说,他看着水面,它似乎也在轻缓的呼吸,“他说,他的确是韩国的间谍。”
“但是韩国得一夕之命,此事利千秋之人。”他说。
唐秋生笑了笑,“好像说的没错。”
“所以寡人让他继续下去了。”秦王说,他捡起了一块石子,用力地扔向了水面,“仙人说,寡人决定的对么。”
“为了天下,从这里,”他抬起手,点了点都江堰,“到郑国所为之事,秦国人始终都在劳碌之中。”
“虽说都是千秋万代的功业,但是他们不会恨寡人么”他问道。
会,应该会,绝对会。
唐秋生在心里想。
“大王介意他们憎恨么”她问道。
秦王笑了一声。
“仙人认为寡人做的对么”他问道。
“对。”唐秋生说,她不能否认他做的不对,在这里的巡江的人,夜钓的人,都可以说他不对,但是唯独她不能。
因为她是后人。
是被惠及的人。
她不能说不对。
“但是大家都会累的,应该让他们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光。”少女轻声说,她望向了深色的水面,“我在秦国也呆了一段时间了。”
“大家的确都很辛苦。”她说,想起了那些农民和工匠,贩夫走卒,士兵和官员。
“但是他们似乎还能坚持下去。”
“仙人认为是为什么呢”秦王问道。
“因为这是一块希望与梦想的土地。”唐秋生伸出手,指了指远山和中间的河流。
即使艰苦卓绝,也将生生不息。
因为太阳总会照常升起。
“如果他们相信日子会越来越好,而且日子也的确越来越好。”唐秋生轻声说,“那么就不会憎恨大王了。”
“寡人曾经认为,他们不可能不憎恨寡人。”他平淡地说,“但是寡人想要日后,千代万世,他们都会记得寡人。”
“他们会生活在寡人开辟的疆土里,用着寡人统一的文字,走在寡人修建的道路上。”他说,“他们也会不再知道什么是贵公子,什么是累世公卿,这块土地上不再会有不同的国家,也不会有谁生下来就是谁的奴隶。”
唐秋生沉默了。
这是何等宏伟的愿望。
此般宏愿大誓简直痴人说梦一般。
“仙人以为如何”秦王问道。
唐秋生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
“很厉害。”唐秋生说,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这个梦想。
“是不是顶撞到天意了,使仙人为难。”秦王询问道。
唐秋生笑了一声,“如果我说,这算某种程度的逆天而行,大王会害怕么,会改么”
“不会。”秦王简单干脆地说道,没有一秒钟多余的思考,也没有一秒钟多余的犹豫,他脱口而出,斩钉截铁,毫无悔意。
而唐秋生放声大笑了起来。
不会。
怎么可能会改。
即使知道这算是逆天而行,即使知道这是太过宏大的愿望,也不会止步不前。
她笑得很大声,连一边树上睡的正香的鸟都被惊动了,扑扑楞楞地响了一会。
中国人基本上是不信什么天命的。
我生有涯意无尽,心期填海复移山。
我们很少求神拜佛。
因为我们站在这块土地上,这块希望与梦想的土地上,我们从不写赞美诗,唯有生活,踏踏实实的生活,比西飞鹏鸟走的更远,比三脚金乌起的更早。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着,早晚有朝一日能通天的大道走长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唐秋生笑着擦了擦眼睛,“我为什么要问这么白痴的问题,真的被自己蠢到了。”
“既然大王都不担心什么了,”她说,收敛起了笑容,擦干了眼泪,“那我也得多努力一点才行。”
“也许说不定,大家都能理解大王在做什么呢”她轻声说,“毕竟人是可以受教育的。”
“而且一旦吃饱肚子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