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啊”家属很生气“不是说挂了水,孩子很快就能出来吗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孙嫣闭了闭眼“谁说的”
家属“百度上的。”
家属说“你们不把问题看好了吃什么饭”
孙嫣发飙了“你们要是信百度上的,还来医院干什么现在给你们挂催产素,效果没那么快,也有可能催产素不起作用,你们就要考虑剖了”
“不行不行,剖不吉利。”家属连忙摇手“我们不剖。”
家属看孙嫣生气了,也怂了,“我们这不是不懂,你又不说清楚”
家属嘟囔道“我们不剖啊,你们别瞎剖”家属态度的转变,大约也是怕孙嫣会故意为难她们。
气得孙嫣直道“这些人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家属过来折腾一番,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两个饿肚子的医生和一地狼藉。
姜茶看着地上散落的米饭,不知为何,突然很生气。但她什么也没说,默默拿来扫帚把它们扫进了垃圾桶。
原本干净的地面留下油渍和污迹,如同姜茶今天被破坏的好心情,姜茶正欲拿拖把的时候,阿姨走过来“没事没事,放着我来。”
姜茶的心情是真的不太好了,她加班加了很长时间,各种鸡毛蒜皮的琐事堆积在一起,而压倒成年人的往往是最后一根稻草。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到办公室坐下,趴在桌上怀疑人生。
姜茶的眼皮开始打架,又困又饿,委屈地想哭。
孙嫣给她递了一杯泡面“吃点吧,今晚我们估计走不了了,就刚才那个孕妇,顺不下来就得剖。”
“谢谢。”姜茶接过来,倒了热水后的泡面桶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姜茶第一次发现泡面是这么好吃。
食物入肚后,人好像有了一些力气。姜茶的思绪逐渐回笼,问“要是家属不同意剖呢”
看家属的样子还挺迷信的,这是最让她们头疼的事情。
“谁知道呢”孙嫣不耐地说“她们爱怎样就怎样,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如果她们不想剖,那就顺呗,要我说,活受罪。”
实在生不下来,最后还是要剖,无非是受两遍罪。但若真只是这样,倒是最好的结果了。
孩子迟迟不出来,会增加缺氧的风险,也增加胎死宫内的风险。
后来催产素挂完,孕妇还是没有发动,甚至毫无感觉,事情变得不妙了。
值班医生李兰过来和家属讲清利弊,劝他们直接剖不要再拖。
家属仍是不肯,说“再等等,我们家不想剖,受不了开刀。”
家属执意如此,加上现在的胎心还好,李兰也只能先让护士多注意胎心监测,看看等到明天是什么情况。
过了一个小时,胎心消失了,或者说微弱到几近没有。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投入沸腾湖水的石子,给这个本就不平静的产科夜晚带来了更大的冲击。
姜茶和孙嫣匆匆跟在李兰后面,去处理这桩因为家属的一些陈旧观念而造成的突发事件。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当血淋淋的结果摆在他们面前,他们终于怕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不好了”
李兰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道“你们现在要立刻做决定,再拖下去,大人也会有风险。”
家属颤颤巍巍地签字,问“那是不是现在我们同意剖,孩子还有救”
“不一定。”作为一个合格的医生,从来不能把话说起,李兰道“孩子很大可能已经缺氧,就算抢救过来,也会有后遗症,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孕妇坐在床上默默流泪,想摸肚子又不敢。
姜茶听着家属的呼天抢地,在心里叹息,按现有情况来看,孩子就算抢救出来,也有可能是个脑瘫儿。
家属互相埋怨的声音被抛在身后,孕妇迅速被转移到手术室,而姜茶也在换衣室换好衣服戴好帽子口罩,进入了手术室。
凌晨12:06分,孕妇生下一名死婴。孩子抱出来的时候面部青紫,死于脐带绕颈。
所幸抢救及时,大人没事。
胎儿在宫内死去,对母体也会造成生命威胁。在产科,孕妇死亡是大忌,这是国家规定。但新生儿的死亡人数,是有允许范围内的指标的。
李兰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转,姜茶和孙嫣也感到了同样的凝重只怕家属不会善罢甘休。
家属本就不愿意剖,后来听说孩子要保不住了,才不情不愿地签字,如今孩子没保住,只怕要闹事了。
产科向来是容易发生纠纷的地方,这里的病人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病人”,在z国的传统观念里,生产是喜事,一旦出了事,喜事变丧事,当然要闹,家属要找出一个罪魁祸首。
姜茶和孙嫣面面相觑“老师,现在去通知家属吗”
李兰说“你们别去了,我去吧。时间不早了,没什么事你们就撤吧。”李兰知道这两个学生应付不过来,也怕她们缺乏经验的言语刺激到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