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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放晴,然而宁王府的这一处别院里,却是愁云惨雾。
“世子,你可看看吧”姚光冶愁眉苦脸,当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宁离懒洋洋的说“干什么这么大惊小怪的不过是弹劾罢了。”
姚光冶看他这样子,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时家奏你的折子都已经滴到陛下跟前了,世子还不当一回事儿呢。”
可现在是饭点嘛
他亲手从山上挖的荠菜,准备回来煮小馄饨呢
半路上就被拦下来了。
宁离说“我当一回事,难道就能有用吗”
“世子”
这一封手抄的折子,却是姚光冶听说了有人败坏宁离名声,使了好些力气才终于从宫中得到的。
如今再看一看,当真是气都不打一处来。
瞧瞧这说了些什么狂妄自大,飞扬跋扈,不学无术。这真的不是时家形容自己那个小泼皮的吗居然还有脸目,拿来告他们家小郎君的状
姚光冶真是一个字都不信,气狠狠地看着那本抄来的折子“什么胡说八道。”
他先前面对着宁离的时候,十分愁眉苦脸,此刻对着这折子,又开始发怒,说什么一点也不值得看,弄得宁离也有点矛盾
这究竟是要看呢,还是要不看呢
“姚先生,咱们先吃了再说罢”
“唉”
荠菜小馄饨呈上,宁离喝着鲜美的汤,一抬头看见姚光冶那个气得十分纠结的模样,于是说“姚先生,那依你之见,我应该如何呢”
姚光冶道“按理来说世子应该是要一个折子,自我辩解一番。可是世子啊,您如今这”
宁离眨眼睛说“我怎么了”一副并不明白的模样。
姚光冶只想要叹气。
“您如今,第一封请安的折子都没有上呢”
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才第一步呢,就遇到了挫折。
姚光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迷心窍的就应允了宁离,以至于到了现在,十来天过去了,一封奏折也没有呈上过。
先前的请安折子都没有上,如今哪里有那个脸面,再来上一封自白的奏疏
时家这手也是真的狠,不仅在城中传遍了,还在陛下面前弹劾。可偏偏他们家小郎君生性疲懒,当真正没有上那一道平安的折子。
入京之后,这一步落后,就步步落后。一步错了,就步步错了,以至于成为如今这局面。
也不知皇帝会发出怎样的雷霆怒气。
宁离劝道“安心安心,他总不能一刀就让我给砍了。”
姚光冶当下唬了一跳“世子可不要什么话都乱说。”
宁离说“我难道说错了吗他难道能一声令下,叫我人头落地”
姚光冶十分无语“”
片刻后,又是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就是嘛,宁离心想,话本上都这样写的。他如今这是进京当质子呢,用以要挟手握重兵在外的阿耶。难道皇帝舍得让他死了
皇帝敢把他砍了
没那个可能。
要是他真的死在了建邺,那才是个天大的麻烦。
唉
宁离说“安心安心,不要去想了。姚先生,没什么事的。”
姚光冶说,"可这事总不能就这样,您总得上折子。说不定那些言官,那些御史还要弹劾您呢。“
宁离说”是他先出声挑衅的,难道他就能逃得脱姚先生,你放心,你放一万个心,我绝对不让他好过。他敢写这样的折子,那我也来写一封。“
可真的写起来却卡了壳,抓耳挠腮也想不出什么言语来。只恨自己平时文辞不善,诗书不通。
宁离左想右想,实在是也没想出来一个什么,最后愤怒的把宣纸一扔。
“不写了,先不写了。”
啊
姚光冶也没有想到是这么个结果,“世子,当真不写啦”
宁离将那宣纸团成一团,恨恨的丢了,闻言点头,煞有其事道“恶狗朝你犬吠,你难道还和他吠回去吗”
姚光冶听得失笑。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姚先生”
姚光冶点点头,“也是,咱们不和恶狗计较。”
宁离“哼”了一声。
姚光冶叹道“原是我想差了。咱们只需要在这建邺城待满三年,到时候拍拍屁股就回沙洲了,又不指望在这建邺城里做什么。他想说什么,就由着他去说吧。”
宁离肃然起敬“姚先生真是豁达。”
安庆坊,时家。
时家占地颇宽,几乎占了安庆坊的一半,因为乃是上皇后族,又一前一后出了两个皇后。门前坊上,车水马龙。
此时时宴暮顶着一张乌青的脸,满脸的焦躁与厌烦。
他那日被宁离打了回来,几乎肿成了个猪头。当天晚上痛得连话都说不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因此也更是将宁离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