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顺也慢慢意识到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温娘子即便在思念夫君也是要过日子啊,要是两方主子做主,做奴婢的是不能推辞的,等他往后再对她好些,她就不会生自己的气了。
他追下了坡去,李淡世噙着笑看他傻乎乎地去“讨媳妇”。
“姨娘萧姨娘”陈顺追上了两人,“您是温娘子的主子,小的有一桩事想求姨娘成全。”他甚至跪了下来。
“你说说看是何事。”萧兰烬隐隐猜到他要说什么,眼里锋芒利露。若无幂篱遮着,陈顺再傻也该发现他生气了,可惜陈顺什么都不知道。
温绰玉被这阵仗吓了一大跳,再听萧兰烬的声音,显然是生气了,她早跟这个傻子说清楚了,他现在是要做什么
“小的叫陈顺,和温娘子是老乡,怜她遭遇,往后都想照顾她,恳求姨娘成人之美,我们公子也愿意为温娘子赎身。”陈顺磕磕绊绊地终于说完了话。
“你是什么时候对温娘子有意的”他的声音轻得很快被风吹散。
温绰玉感觉到萧兰烬用力抑制着攥紧她手的念头,只是指腹在她手腕的脉搏上游走,那处的皮肤很薄,让她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陈顺以为有机会,急切说道“小的从小就仰慕温娘子,对她绝对是真心的。”
“你不配。”
萧兰烬一脚将他踹进草甸里,拉着温绰玉转身离去。
温绰玉被陈顺的痛呼声吓了一跳,被拉走了扭头看着草甸里的情况,还不知道萧兰烬踹得到底有多重。
又仰头见李淡世还在看戏,狠狠瞪了他一眼,谁要他们赎身
“阿烬,慢一点。”温绰玉被他拉得有些踉跄,穿廊过巷,到了一处没人的所在,一棵三人合抱这么粗的银杏被石栏围着,树下落满了金黄的银杏叶,映着背后的红墙,明艳大气。
只可惜青灰的天空黯淡没有一点光华,看得人有点窒息。
这里离佛殿已经很远了,没有诵经声,不知什么时候,风逐渐缓下来了。
“阿烬,我没有”
温绰玉话未说完,萧兰烬就低头吻住了她,微凉的唇瓣带着桃色的口脂贴上她的唇,萧冷的天气让他们越抱越紧,冷风吹不开半点距离。
她抱着萧兰烬的腰,几乎被他裹进了大氅里,这个吻没有怒气,而是温柔得不像话,轻啜漫吻,让她再感受不到一丝冷。
干冷的天气恼人,是以唇上的一点水润才让人流连不止。
再在分开时,温绰玉捧着自己红扑扑热烘烘的脸蛋,嗔了他一眼。
才想说话,忽然发现周围的变化,天还是那个灰沉沉的天,但漫天都飘落下盐粒一般的雪,连萧兰烬的睫毛上也挂了一些,更衬他不食人烟、恍若仙人。
是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阿烬,下雪了,京城好早就下雪呀。”她伸手去接雪粒,看它在掌心化开,惊喜又新奇。
苏州的深冬极少下雪,还会夹着雨落下,没到地上就化了,也没有什么积雪,只是让天气更湿冷罢了。
她就要在京城见到整个天地银装素裹的模样了。
萧兰烬嗯了一声,攥紧她的手“该给你戴一对手套的。”
“我觉得也没有很冷。”她甜甜地说。
两个人并没有因为陈顺的事吵架,她想解释,萧兰烬只说了一句他知道。
只是一个癞罢了,一厢情愿,本也不是什么值得争吵的事。
温绰玉看了看四周“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听闻这棵树很吉利,你的玉壶呢”萧兰烬将自己的玉壶放在她的手心,这还是他们一起去庙里开过光的,“我想衬这几日供奉着,保佑我们永不离散。”
一说到这个温绰玉就委屈了“在来京带着的包袱里,都被叔父叔母拿走了,他们大概已经回到苏州了吧。”
“无妨,总会找回来的。”萧兰烬将自己的挂在她颈间,嘱咐她不要让别人看到,“回去吧。”
天这么冷,阿玉还来着月事,他们不该在屋外逗留太久。
她晃着萧兰烬的手,仰头一脸期待地说道“这么冷的天,要喝羊肉汤才好呢。”
成亲那年的大年夜里,一家子人喝着羊肉汤守夜的记忆,实在让她怀念。
萧兰烬在她无意撅起的唇上又亲了一下“你若想喝,山下有了镇子,我去看看那食肆里有没有。”
温绰玉兴冲冲地想跟他去逛“走吧。”
他却不让她同行“山路险峻,我快去快回,你回去守在暖炉边等我。”
“那就麻烦夫君啦。”自己任性的要求被满足了,温绰玉开心又不好意思。
萧兰烬摇摇头“我是这世上唯一一个阿玉可以毫无负担来麻烦的人。”
一路回去没遇到什么人,他们就一直牵着手说话,萧兰烬嘴里说着知道,还是把她和陈顺遇见的经过问了个清清楚楚。
到了回禅房和下山门的岔道上两人才分开。
等下了山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