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还有气。
就怕电话一直没反应。
徐斯量等了一会儿,手机里传来的彩铃响了两声后,突然被挂断,只剩冰冷的机械音从手机传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南妄不可能给别人打电话,所以这提示音一传出来,徐斯量就知道肯定是他生气挂电话了。
还有气能生。
也算是好事。
徐斯量心想着,默默松了口气。
“斯量,”恰好南乾从旁边经过,提醒道“楼上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还是你以前住的那间,早点休息吧。”
闻声,徐斯量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看向窗外。
屋外的暴雨一丝停歇趋势都没有,甚至愈演愈烈。
见他犹豫,南乾劝说道“这次暴雨下得真的很严重,红色预警你也看到了,就算开车也有半路被淹的风险,更何况又是黑天,还是先住一晚吧。”
徐斯量沉默片刻,看着刚才被挂断的电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回到卧室后,又给南妄发了条消息
你还有气么
南妄“”
手机另一端的南妄看着这匪夷所思的问题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哼了一声,别别扭扭地回道
生出来了。
徐斯量“”
连说自己生气都拐弯抹角,徐斯量无奈地笑了声,问道那我要是说我今天晚上回不去了,你是不是能漏的气全能生出来
这消息发出去,南妄倒是没再别扭,回复速度出奇地快,并且精准抓住了重点
南妄
南妄你还要住那个臭男人家
一看他这语气就知道他肯定又生气了,徐斯量无奈地解释道没办法,今天暴雨太严重了,我实在回不去。
你自己在家可以么
大概是意识到这天气实在太恶劣,南妄这次倒是没有无理取闹。
但他此刻的心情也和这天气一样恶劣,语气更是欠佳。
再加上这种孤寂的黑夜把他心底敏感的小情绪全都激发出来了,心情复杂又汹涌,他没地方发泄,索性拿着手机,噼里啪啦打下了一大串控诉徐斯量的话。
从南乾说到骨灰,从骨灰说到复活,又从复活说到他前男友,里里外外谴责了个遍。
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委屈和愤怒。
然而在按下发送键的一瞬间,他指尖倏地一顿,又犹豫了。
南妄刚才打字是脑袋一热,现在打完了,头脑突然清醒了不少。
他盯着这段话发了许久的呆,最后抿抿唇,还是选择悄无声息地全部删除。
因为南妄一看见那些字眼,就觉得自己真的太奇怪了
语气幽怨得像个怨妇似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发出去肯定要被徐斯量嘲笑一番。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
南妄当鬼这两年,一直都懒散又自由,不受任何人拘束,别人的事也和他无关,从来没有大喜大怒大悲的情绪。
但现在的他一遇上徐斯量,神经就突然变得脆弱又敏感。
有时候被气得跳脚,有时候又偷偷傻笑,跟以前的他大相径庭。
仿佛徐斯量在他身上牵了无形的线,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他的心情。
南妄一想到这样的自己,心里就莫名出现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意。
他看着被删得空空如也的打字框,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最后只发了个“哦”字敷衍了事。
又酷,又能缓解尴尬。
看着那个不咸不淡的“哦”,南妄觉得这才是他自己。
他再也不要搭理徐斯量了。
反正徐斯量也只是想利用他的灵体,把他复活成前男友的模样,大不了他也利用徐斯量。
等徐斯量帮他复活后,他就把徐斯量一脚踹了。
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鬼、心、险、恶。
想忽悠他,门都没有。
黑化的南妄已经在心里暗搓搓地谋划了一出复仇大计。
他正想着,被他扔到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铃声是前几年徐斯量还在混娱乐圈的时候,和别人合唱的某部电视剧的片尾曲。
因为合唱的人太多,徐斯量总共就两句词,简短无比。
但南妄还是从中清晰地分辨出了徐斯量的声音。
温润又悦耳。
就像是盛夏时节的晚风,任谁都知道这风是带着热意来的,却依旧止不住地渴求。
南妄闭上眼,烦躁地把脸埋在抱枕里。
过了一会儿,铃声骤停,南妄忽然又把头抬起来,皱着眉头盯着手机看了许久,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这么无声地和手机大眼瞪小眼了几秒,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南妄的眉心这才舒展了一点。
他安静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闭了闭眼,缓缓伸出手,按下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