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秀脚底犹如踩云,心如鼓槌搬的,走到了房门口。
门轻轻的掩着,露出一条缝。他抬起手挺在半空,深吸了口气,这才推开。
一入屋,就是浓浓的血腥味。
曾经的经历让他对这种味道格外警惕,瞬间心揪了起来,快步上前。紧跟着,床榻上的那一幕让他的心脏一下子变得十分柔软。
洛英面色微白,鬓角湿糯,闭着眼睛沉沉的睡着。在她身侧的裹被里,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李延秀不觉放缓了脚步,慢慢上前,轻轻的坐在炕沿儿。连呼吸都轻上许多,生怕惊扰了娘俩。
橘色的暖光洒在洛英的脸上,苍白的面色让她看起来十分羸弱。干裂的嘴唇和微弱的呼吸,都让他心疼不已。
李延秀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替她擦拭着额角渗出的细汗。
才刚碰上,洛英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如水的眼眸温柔了岁月,瓷白的面庞显出一股与世无争的静好。
“你怎么回来了”
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听着让人心疼。
看着她挣扎想要起身,李延秀忙伸手按住了她的身子
“心里头实在惦记着你们,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就掉头回来了。”
也幸好回来了,否则,他真是会抱憾终身。
看着那张风尘仆仆的脸,不难想象他这一路怎样的心急如焚。
洛英忍不住抿着嘴勾起唇角,温柔的眼神闪耀着细碎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神圣。
“看过他了吗”
李延秀将目光转到那小小的脸蛋上,胸口似有泉涌般的悸动,不过,都被他按压了下去。
“嗯,长得像你。”
洛英立马打断“胡说,他那么丑,分明是像你才对。”
急冲冲的抢白,引得干裂的嗓子忍不住一阵咳嗽。顿时,牵连到身下伤处,疼得她忍不住溢出了声。
“怎么了哪儿疼吗”
李延秀慌忙起身,小心翼翼越过她的身子,爬到最里面,用胸膛做靠垫,倚住了她的身子。
顺了会儿气的洛英觉得这会儿畅快多了,有气无力的靠在他胸前,破天荒的撒起娇来
“哪儿都疼。”
她本是开玩笑,却惹的李延秀一下子紧张起来。扶住她的肩膀就要往下顺,一面道
“我去请郎中来。”
“等等。”
洛英忙叫停了他,嗔道“你是个傻子不成我,我就想让你起急,谁叫你害得我那么疼。”
若是从前,李延秀定会摇头曰女子难养之类,不过现在
他拥住洛英的身子,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沙哑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仿佛抱住了他此生最重要的宝贝
“是我的错。”
她为自己生儿育女,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却不在身边。
此生,唯此憾而已。
“算你还有良心。”
靠在熟悉的怀抱中,洛英那些个委屈也都被暖的烟消云散了。
她侧过头,看着襁褓里的小婴孩儿,哎了一声
“你还没给取名呢。”
“就按一开始说好的,若是个男孩儿,就叫由庚,若是个女孩儿,就叫由仪。”
“李由庚,李由庚。”
洛英在口中咂摸两遍后,突然觉得这小团子暖的可爱。
“小家伙,那娘也为你取个乳名,今年是虎年,就叫小虎子吧。希望你健健康康的长大,像老虎一样强壮。”
然后,她又问李延秀“这名字,在你们世家公子听来,是不是有些太土了”
李延秀摇头“你取的,都好听。”
什么世家公子,什么乡野村姑,如今的他们,是经历了风风雨雨,携手共度的夫妻。没有高门望族的举案齐眉,条条框框,却意外的成为这世间为数不多,天造地设的一对。
洛英昏昏沉沉的睡了去,丝毫不知道,眼前人压根不舍得合眼。
以指做笔,隔空在她面庞上方细细的描绘着姣好的轮廓。那温热的呼吸均匀的喷洒在他的手背上时,李延秀再也忍不住,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发丝。
贪恋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辗转,不忍离开,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李延秀起身,又在儿子的小脸上使劲儿亲了一口。然后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院内,贞娘和乌戈听到动静早就披着衣裳出来了,瞧见李延秀这幅模样,当下心中便明白了。
“去吧,孩子。”贞娘慈爱的看着他“英子这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们娘俩的。你尽管放手去做,只要记住,你身后还要家人,万事一定要注意周全。”
“是啊,女婿。”乌戈已经从贞娘口中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由衷的钦佩这位年轻人。不禁伸出大掌,使劲儿的在他肩头拍了拍
“家里有我们两口子,一切你都放心吧”
李延秀鼻子发酸,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