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棉被批到她身上,领口处掖的严严实实的。
被裹成粽子的洛英抬头问“怎么突然这么冷啊。”
李延秀抬腿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支上木杆,退后两步,让出了那片完整的景色。
洛英顺着一看,霎时惊的呆住了。
昨日窗前一树翠柳吐穗,她还开玩笑要折一圈来编个花篮带带。今儿已经是白茫茫一片,犹如开了一整树的梨花。
洛英披着棉被,木然的走到了窗边。
寒意扑面而来,对面的屋顶上堆了厚厚一层积雪,且片大的雪花纷纷洒洒,犹如柳絮纷飞飘洒,肆意人间。
洛英望着李延秀,将脸侧过去。
她犹如梦呓“李延秀你快掐我一把,我是不是梦还没醒。”
春日飞雪,白雪皑皑,哪怕是梦,也没有这么离谱的。
李延秀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凉凉的脸蛋上,柔声道“好了,看过了,快回去躺着吧,别着凉。”
声音缱绻温柔,哪里还有昨日那副冷面寡言的模样。
洛英摇了摇头,眼神中浮起一丝担忧。
“这雪,是仅有徐州一地,还是到处都是”
李延秀不明所以,如实相告“眼下还不知道,往年年后也冷过,不过日便好了。下雪,的确是有些离谱了,不过看样子不会下太久,不会影响咱们行程的。”
“你不懂。”
洛英仰起头,目中满是忧虑“在我们乡下把这种叫做倒春寒。我听村子老人说过,好多年前也有这么一次,把庄家全部都给冻死了。那一年颗粒无收,粮食暴涨,多少人饿死,卖儿卖女。徐州都这样,那涿郡呢”
地处北地,会不会更严重呢
李延秀心里头也是一咯噔,不过他下意识安慰洛英“别担心了,涿郡离这里尚远,也没准只有徐州本地。反正过两日咱们便要启程,等到了之后,不就知道了”
洛英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极为不安。
雪势并没有按人们期盼的那样停下来,反而愈发冷起来。到了晚上,小二给送来炭盆,这才让犹如冰窖的屋子稍微暖和一些。
洛英穿着新棉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饭也不愿意下去吃了。李延秀还是照例在下面桌子吃酒等老头,她则端坐在屋内,等小二送热汤饼来。
“咚咚咚。”
三声整齐的叩门声,洛英吸了吸鼻子“门没锁,进来吧。”
门推开后,并不是这几日看过的任何一张脸。
身形魁梧的男人站在门口,满脸横肉,目光凶狠的望着她。
洛英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在逃人员,顿时警惕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男人,心里盘算着自己这会儿要是大呼救命有没有用。
男人开口了“我们,主人,你,请,说话。”
什么什么
生硬的字眼一个一个从他口中蹦出,还有那颠三倒四的句式,听着跟两岁娃娃刚学说话似的。
小房子派来的追兵,莫不是个智障吧
洛英满心嫌弃,不动声色盯着他,一言不发。
男人见她不动,皱着蚕眉,又补充道“你是,朋友,我,不伤害,你”
洛英这下听懂了。
只不过,她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她心里犯疑,客气的开口询问“请问你主人是谁”
男人有些不耐烦了,指了指旁边“主人,在这里。你,去不去。”
没名没姓,鬼才跟着你走呢。
洛英在心中腹诽,觉得这汉子蠢笨,派他来的主人也蠢笨。
既然是来传话的,就不能找个口条利落的
她刚想要回绝,突然,脑中一道白光闪过,心里头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你主人也住在这间客栈”
男人点头。
天哪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延秀等了好几天的神秘访客,都没能窥探他的真容。自己坐在屋内等热汤饼,竟然等来了意外之喜。
洛英高兴的连连点头“我去我去,他在哪儿呢是他过来还是我过去对了,我还有个同伴,可以一起吗”
她这反常的欣喜惹的汉子投来奇怪眼神,上下打量后,指着她摇头“只,你,一人。跟我走。”
就自己一个
洛英有些犹豫,不过转念一想,横竖都在这客栈里,李延秀就在楼下。若是真有个什么事,一嗓子人就来了。可若是错过了,他会失望的。
想到此,她下了决心,豪爽得很“行,你带路吧,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