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打定主意后,齐邯调转马头,往旁边挪了几分,这样从小姑娘的方向就看不到他了。
随意寒暄了几句,萧神爱毫无留恋转身,登上车架离去。
“还说要带我去西市玩呢,连个人影都没。”萧神爱揪了揪盖在腿上的毛毯,嘟着嘴抱怨。
宽敞的车厢内,女萝拨弄着小手炉里的灰烬,柔声安慰“齐将军可能是有事被绊住了,才没能及时赶来。”
萧神爱才不信这种糊弄的话呢,轻声哼道“是他先提要来接我的,我以后都不搭理他了。”
“打算不搭理谁了”清越的男声透过帷幔徐徐传入,紧随而来的是车厢被扣响的声音。
萧神爱先是怔了片刻,随后猛地掀开帷帽望出去“齐邯”看清来人后,她抿了抿唇,声音低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冷风猛地朝她灌去,原本娇艳瑰丽的一张脸,瞬间就失了血色,齐邯靠近了些,试图将那冷风阻挡在外。
“那天不是说好了,我过来接你”醇厚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在她略带恼怒的目光瞪过来时,又立马收敛住,轻声问,“今日开心吗”
“还行吧。”萧神爱随意敷衍了一句,目光有些飘忽。今日的事太小了,小到她都懒得说那种。
不过一个眼神就能解决掉。
“那就好。”她脸上明显写着有心事,但她不愿意说,齐邯也不勉强,只是
他眸色沉了沉,掩在衣袖下的手暗暗握紧,修剪整齐的指甲甚至嵌进了肉里。
他想叫她离元正轩远一些,那人明显就不安好心,若是有可能,甚至想让元正轩永远别出现在她面前。但他却没有这样做的资格和立场。
相识多年,齐邯很清楚小姑娘的脾气有多大,若是逼急了她,只会适得其反。
不过转瞬,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齐邯柔声说“走吧,我送你回宫。”
“可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西市吗”萧神爱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这还没到宵禁的时候呢,宫门也还有好久才下钥。”
她可是特意做足了功课的
齐邯顿了一下,语气更轻柔了“可是西市已经闭市了”
闭市
萧神爱一下子呆愣在那,两只手紧紧的扣着窗沿,指节几近发白。
她想到了宫门会落钥,长安城会宵禁,可她没想到西市会闭市啊
更没想到闭市的时辰会这么早
“那怎么办”萧神爱立刻就变了脸,气鼓鼓的瞪了面前那人一眼,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那你为什么不早些过来接我”
她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看着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齐邯将自己在外面等了一个多时辰的话给咽了回去,转而低头认错“是我错了,我该早些告诉你会闭市的,别生气了好吗”
萧神爱闷闷不乐的垂首,好半晌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哼道“都怪你。”
“好,都怪我。”齐邯那双寒凉的眸子里浸染了笑,仿佛凝着一团星光,“咱们等下次再去好不好去看祆主吞火把。”
萧神爱气坏了,但再气西市也已经闭市,车架停在拐角处,她纠结了好一会儿,只得点头同意。
见她实在是不高兴,齐邯想了想,试探着询问“我那儿还有一些多的玉料,你想要什么样的下次出来时我带给你。”
“我想要一只玉蝉。”想了一会,萧神爱趴在窗沿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很小很小的就可以了。我的玉蝉掉到太液池去了,宫人捞了好久都没捞到。”
车架重新开始平稳行驶,齐邯满口应了下来“好,今日回去我就送去工匠那儿,是要跟之前一样的那种吗”
“嗯。”萧神爱轻轻点头,随后又想起他在车外,看不到自己的动作。
小姑娘慌慌张张的掀开帘子,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就这么大的。”
她的手指白嫩而纤长,指尖涂抹成浅粉色,仅是轻轻一瞥,齐邯便感觉心脏怦怦直跳,他笑着颔首,缓声问她“那日给你的一株玉梧桐,喜不喜欢”
萧神爱笑靥如蜜,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喜欢呀。”她忘性很大,一提起喜欢的东西,先前的那点不愉快通通被抛诸脑后。
外面风大,又是在坊间窄道上,齐邯担心她受凉,忙催促她缩回车厢里头去。
在外面待了一整日,回宫后萧神爱便迫不及待的要去洗漱。等到洗漱完回房的时候,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迎了上来。
“我瞧被衾里的香用了一段时日了,今日换一种可好”来人笑吟吟地望着萧神爱,上去替她擦拭湿发。
萧神爱望着她眨了眨眼“清檀,你回来了”
绮云也有些惊喜的喊道“清檀姐姐可是弘农郡夫人的病好了”
清檀微微颔首“已经大好了,今早还出去骑了小半会的马。”她扶着萧神爱在妆台前坐下,缓缓擦拭那鸦黑的柔软发丝,“母亲准备了许多东西,让我带回来给郡主。”
弘农郡夫人是萧神爱的傅母。她早年因夫家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