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着他的头发“烦什么”
直到头发擦至半干,他也没回应。
身高差距,他低垂着眼,额发服帖下垂,衬得双眼更黑。
“怎么这么看我”陆听音总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沈昼扯了扯嘴角,“没什么。”
她把毛巾放在阳台挂好,转身回来,“我手机呢”
“这里。”
陆听音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心不在焉地问他“有没有人给我发消息啊”
沈昼说“有人给你打电话。”
她疑惑“谁啊,男的女的”
“男的。”
“啊”
“你哥。”
“啊”
陆听音打开通话记录,再看最新来电,不是未接。
上面显示了通话时长,六分多钟。
她抬头看沈昼,“你和他聊什么了”
沈昼语气很淡“我和他说,我是你男朋友。”
“然后呢”
“然后,他说,让我等着,他会回来收拾我的。”
这话倒也像是陆宴迟会说的,陆听音没往心里去,只说“他吓唬你的。”
沈昼面色毫无变化,沉着嗓“嗯。”
客厅里的圣诞树摆了将近一个月,陆听音买的是最大号的,占地面积也大,来回走动,非常束手束脚。她去储物间拿了个箱子,把圣诞树拆了放进箱子里。
“对了,有人给你打过电话,但我没接。”陆听音说,“也没有备注,我不敢接。”
“嗯。”
沈昼拿过他的手机,扫了眼。
是余老爷子打的,估计就是说合作的事。
他此刻烦躁得很,懒得拨回去。
“好脏啊,我们是不是得买个空气净化”陆听音话没说完,身后,沈昼忽然抱住她。
她笑着扭过头“怎么啦”
沈昼也盘腿,坐在她身后。
他下巴搁在她肩,脸往她颈窝里埋,呼吸撩拨着她耳根。
紧接着,他把她头发撩起,温凉的唇,从她的耳根吻到她侧脸。
有些猝不及防,但她反应过来,很快手勾着他脖子。
情热升起,呼吸带着缱绻。
沈昼抱着她踢开房门,把她压在床上时,却不再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二人侧躺着,他的手绕过她腰抱住她,声线沉哑“陪我睡一会儿,嗯”
他的卧室总是窗帘紧闭,光线暗沉。门边的五斗柜里放着她买的安神的香薰,味道很淡,氤氲在封闭的房间内。
陆听音今天还没睡午觉,此刻困意来袭,睡了过去。
察觉到怀里的人睡下,沈昼缓缓抽回手,他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才离开房间。
气象台发布了暴雪预警。
室外气温到零下十度。
沈昼却跟个没事人似的站在阳台上,手里夹着一支烟。
白茫茫的烟雾和他嘴里呵出的白雾融合在一起,在湿冷的空中飘荡。
浸泡在冷朔环境里,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和陆宴迟的那通电话盘绕在他脑海
陆宴迟语气算得上是温和,问他“你和她在一起了”
沈昼说是。
他轻嚇,语气薄凉“她追了你这么久,现在如愿以偿了。”
沈昼眼皮轻颤,“是我如愿以偿。”
“话未免说得太早,”陆宴迟语气平静地开口,“你们还不到二十岁,学生时期的恋爱有多少能走到最后的现在是什么都好,但时间久了就很难说了,你们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
“再加上你的家庭。”
沈昼的心被刀刺了下。
就听到他又说,“两年前,你抛开她自己去宜城,你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你俩什么关系都不是,她没义务等你,我也不能说你任何。但是以后呢我从小宠到大的妹妹,我不可能让她跟你去宜城的。她可能真的会跟你去吧,怎么,她为了你和生她养她的家人决裂,你会开心吗”
沈昼眼黑沉沉,把手里的烟掐了,他说“我不会让她去宜城。”
换来的是陆宴迟的一声低叹“你能做决定”
沈昼默然。
陆宴迟比他大五岁,看的通透“你能用什么跟我保证呢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连你自己的未来都不清楚,怎么给她一个未来”
说到这里,陆宴迟的态度很明晰,“分手吧,你俩不合适。”
秒针滴答,室外的天色又暗了一点。
沉默不知多久。
沈昼终于说“我以后会留在南城,会接手恒扬,我的未来,很清楚。”
“余家那么多子嗣,你就那么确定恒扬是你的”
“是。”
“到底是年轻啊”陆宴迟感慨。
“两年前,我没有选择;可现在,我什么都能给她。”沈昼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