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钻入门缝,使渐渐凝滞的氛围重新流动起来。
谢参商的脚步似被这不识趣的风绊住,竟略微停了一停。
可没有很长时间门,他继续缓步靠近。
踩下的每一步又沉又稳,走出一个菜鸟阴谋家自以为的、胜券在握的蓄势。
栖栖鼻间门袭上少年清新的气息,忙不迭退到门边,握住门把手扭脸说“那我们就,就先走吧。”
声落,她拧开门走进延伸向远方的鹅卵石小路。
昏黄的路灯未曾普及之处, 夜幕降下的黑影落到少女纤瘦的背上。
谢参商稀薄的视线中,栖栖束在脑后的高马尾,就这样,左边晃了晃,右边晃了晃,中间门发梢会随着一上一下的跳跳。
跳一跳,走一走,栖栖就走进路灯里。
橙黄的光笼住她,每根光就有了发丝的形状,毛茸茸地,招惹得谢参商喉咙堵塞感更浓,摸不着的心间门更是感到细痒无比。
“咔擦。”
谢参商仰头,再咬一口苹果。
坚硬的牙齿碾磨果肉,清香的果汁在口腔四处迸溅,迸出一整个苹果该有的甜香滋味。
甜滋滋,美滋滋。
昂首挺胸地把步子撩开,谢参商一口口吃着苹果,缩短和栖栖的距离的同时,一寸寸地在假想里剥开前面女孩所有退却和闪躲的神色。
他看得出来,栖栖不像别人,因相貌高看自己一等。
她对他的态度,简直比遇见任何一个普通同学还不如。
谢参商喉结滚动,吞咽口果肉后,暗暗笑想,他没念过什么书,认识的字也只够他背歌词,浑身上下就嗓子和脸还行。
可这捞不到沈栖栖的芳心。
就说明他唯二的优点现在也不行了,他瞧得起的姑娘不因这两样对他另眼相待,可不就是不行。
所以他得多想点办法,总得让沈栖栖以后都记着他。
沈栖栖有大把时间门,他可没有。
谢参商终于吃完苹果,他孩子气地将苹果核捏在两指之间门,闭起左眼,用右眼瞄准不远处的垃圾桶。
手臂举起,他双手一抛,苹果核当啷准确地落入垃圾桶中。
栖栖听见谢参商缀着的脚步声,再次不远不近地响起,唇线抿直,步行速度加快,几乎是一路小跑起来。
快点,拿完手机就回去。
谢参商跟在后面玩味地勾唇笑了,他人高腿长,步距稍扩大些就撵上了栖栖。
肩膀没挨到她,两人隔着一掌的距离,谢参商就明显感到身侧人全身都僵着了半刻。
谢参商右手五指拢住脖子,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
他左手掌托着右手肘,像是沉思一番后才张口。
含笑的嗓音却听起来不深沉,相反暖融融的,“沈栖栖同学,我长得有那么丑嘛你怎么看起来很讨厌我呢”
栖栖眉头一跳,讨厌这个词有些严重。
没有人愿意自己被人讨厌。
她立刻意识从刚才起,自个儿所有行为里都透露着焦急和逃避,确实像讨厌人而对其避之不及。
而这,谢参商肯定是看出来了。
否则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栖栖惊慌了一瞬间门,潜意识告诉她这时候扯个小慌最好,能蒙混过去就行。
诸如担心手机丢失,所以就加快脚步这样半真半假的谎言,在此刻刚好能解开两人之间门若有似无的尴尬气氛。
事实上,她确实是想这样做的。
可一抬头,两瓣饱满的唇将将张开,谢参商就睁大那双黑润的眼,直勾勾、一瞬不移地盯住她。
“真的是讨厌我吗”雪白皮肤的少年,唇色艳艳的,声音甜润,听他讲话像是在听歌。
栖栖一下呆在原地,脚底生根了。
梦回在学校大厅里,她也是急匆匆地离开,后被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张扬少年留住目光。
她看得不错,谢参商情绪浓烈如火,就是再深的黑夜,此刻也遮挡不住他润润望她的这双眼里喷薄欲出的炽热之情。
栖栖是溪中月,惧怕每一只前来搅水捞月的手。
如今四面八方都是跃跃欲试捞取月银的手,谢参商是率先破开犹疑不定的人。
他满不在乎地踏过窥伺者的小心翼翼,直率地蹲在栖栖面前。
张开纤长五指,用泛红的手指尖与澄亮的笑容邀请水中月主动扑进他怀里。
与其他有诸多顾虑者不同的是,谢参商身上有股劲儿,他现在做什么事情好像都不计后果、孤注一掷。
刘慧说他心理有毛病,让他看精神病医生。
而他就是宁愿被公司囚禁在别墅里一月半月的也不想去治病。
绝望的刘慧给他求来到度假村疗养的机会,他不拒绝地来了。
而在这里看到沈栖栖他自封的小神医就十分开心和惊喜了。
了无生机的表情被激荡的心情涤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