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2 / 3)

平静下来。

朝宛从被子里冒出头,头发现出几分杂乱,脸愈发红了。

“早安。”她小声说。

随便垫了下肚子,咽下杯中最后一口咖啡,朝宛听小岁讲今早的趣事

“原来当地人一点都不凶昨天我付款时不是以为那位大娘想逼迫我快点结账吗,原来是因为我听不懂当地的话呜呜,她是想帮我先垫上钱”

朝宛笑了一下,“是吗真好呀。”

不过她从昨晚就知道了,因为从和季檀月的视频通话里看见了可爱的萨摩,还有那户温柔的寄宿人家。

想着,刚才起床时眼前的场景正一幕幕复现。

朝宛咬了咬唇,脸颊温热。

可是昨晚怎么会做那种梦呢。

简单搭置的木棚里,化妆师呼吸着干燥空气,给季檀月和阮柔补妆。

这场戏其实直到昨晚也没能拍出程楼想要的感觉,于是占用了第二天的些许行程,继续补拍镜头。

剧组人员长时间分居两处也不是个办法,于是有统筹提议把在民宿的人都接过来,据说又雇了一队骆驼向导。

季檀月低头,任由粉扑在脸上轻拂,沉默关注着手机消息。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

季老师,我们出发了。

“大部队可能还得两个小时才到。”阮柔看女人格外注意消息,心中了然,笑着打破沉默。

“季老师,马上最后一镜,早些收工,然后咱们剧组一起吃顿汇合饭。”

就差没直说,“也和你现在想的那个人一起”了。

季檀月颔首,唇边蔓延弧度,没有作声。

场务打板。

影片最后一幕开始拍摄。

大历三十二年,李西川平定朝内逼宫叛乱,回归大漠。

重游故地,年轻女将军身上多出许多为誓死护卫大芸留下的骇人伤痕。

波谲云诡的政治旋涡,恐怕无人能全然抽身而退,就连一力扭转大芸衰败前调的李西川也不能。

身披布衣铁甲的女将军蹲身,在萧条无边的澄黄中,用粗粝手指捻起一缕细沙。

映入眼帘的景象早就物是人非了,可她依旧禁不住唇喃喃轻碰。

没人知道李西川这句无声言语的真正含义,因为这是她尚在狼群时习得的语言。

“我将永佑你的安宁”。

在两小无猜的那个夜里,她与皇女邂逅,共同沐浴在月色下,身后是净白沙漠与圆月。

小皇女偏头,认真听神情粗野莽撞的李西川不甚清晰地吐出这句话。

虽然听不懂,她还是那样认真听着,末了,眼睛完成笑意盈盈的月牙形状。

她说“好呀,我们要做一世的好友。”

那时的小李西川根本不懂得中原话的含义,直愣愣盯着皇女看,一时竟忘了答话。

她听从本性厮杀、从未理会过人性的粗犷内心,头一次裂开了柔软的口子,淌出类似悸动的情绪。

李西川阖上了双眼,手无力地重落在沙面上,之前捻起的一缕细沙也融入荒漠。

她学会了中原话,也守好了她说的“家”。

可皇女却死了,由含云所杀。女孩再也不会笑着偏头看她,说出那一句“一世好友”。

李西川甚至不知皇女名姓,只知道大芸给她的身后封号静昭。

“西川。”倏然,缥缈柔软的嗓音响起。

李西川怔住了,跌跌撞撞站起身,饱经风沙的双眸投向话音来源处。

这是她梦中皇女的声音。

静昭依旧穿着初见时那身荼白长绒袍,双眼澄净清透,从未沾染尘世淤污。

她微微偏头,笑意顿时盈满了双颊,“你来寻我了”

李西川忙乱点头,抹了把脸,与女孩相望,嗓音喑哑,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究竟是梦,还是一切皆有转圜的终局

“怎么不过来呀。”静昭如她记忆中那样,脸上浮现浅淡梨涡。

她微微侧身,声音也变得悠远“你知晓么,它们在等你。”

女孩单薄身形后,逐渐,有诸多低矮的轮廓显现。

是狼,将李西川养大的狼群。

李西川仿佛脚下生根,牢牢站定。

她的视野里蔓延很多熟悉影子,但再也难以移开视线的,只是那个思慕良久的人。

静昭抿唇笑,伴着荒漠第一抹迫近月色,走上前来,与她并肩。

“你看。”她轻声说。

“我遵守我们之间的承诺了。”

一声羌笛月初斜,西风绕指故人归。

良久的安宁与沉寂,恍若终局。

可忽然,耳边一声嗤笑。

倏然,女将军平和神情变得紧绷,狼一般的眸子浸透寒意。

她看见,静昭半张脸隐入晦暗。

在女孩与含云近八分相似的脸上,纯粹笑意早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