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送到甘露殿去。”萧令璋朝他温柔一笑,“待朕忙完了,便来看你。”
薛寄云被那笑迷失了双眼,只觉小皇帝正是翩翩年少,竟然待人如此温柔体贴,还送了天底下珍惜的猛兽给他,连先前被迫让他去靠近白虎的恐惧都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对小皇帝的夸赞。
从禁苑回来后,甘露殿的女侍黄门们见薛寄云竟然还带了只白虎回来,吓得几乎都不敢上前来,倒是春桃儿努力克制住惧意,来到薛寄云身边“娘娘,这猛兽殿内恐怕放不下”
这倒是个问题。
薛寄云看了眼被关在笼子里的白虎,道“放在殿后吧,专门给它收拾一处地方来,这可是陛下赏的猛兽,须得仔细照顾才是。”
听到是陛下赏的,几个小黄门蠢蠢欲动,其中一个壮着胆子走上前来,作揖道“娘娘,奴婢以前在家中养过猎犬,倒有一些驯兽经验,若娘娘不嫌弃,便由奴婢日常照顾白虎。”
薛寄云一听,觉得甚好,便点点头“明日你再去禁苑找位公公问问如何饲养它,它吃很多的。”
像是听出了薛寄云在编排它,白虎仰头看了眼他,眼中带了丝不满,却并没有啸吼,而是吹了下鼻腔,警告一番,又慢吞吞地趴了回去。
真是个懒虎。
春桃儿也发现了,觉得这一幕颇为滑稽,便道“这禁苑里的猛兽真是通人性,娘娘,这白虎可有名字我们平日里该如何称呼它”
坏了,名字还未想呢,也不知小皇帝有没有给白虎起过名,先头只记得高兴,竟忘了这回事。但薛寄云转念又想既然这白虎已经送给他了,他便是白虎的主人,便是小皇帝曾起了名,也是可以改的。
薛寄云沉吟了片刻,故作深沉道“它叫三花。”
白虎是四只中从左往右数第三只,又是他薛三郎的虎,必然以三为先,而白虎虽然以白色为主,但实则是白底黑纹,看上去很是威风凛凛。
薛寄云觉得这个名字起得甚好,好到他走过去,忍不住又摸了摸白虎的耳朵。
“三花,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主人。”
旁人却不知薛寄云有多么心潮澎湃,这与萧挽河曾送他金银玉器不同,这是一只活物,还是百兽之王,竟就这样被人驯服得异常听话,如同狸奴一般被拿来作宠,皆因宫人们捏着猛兽的命脉。
薛寄云有些理解那位二皇子为何如此热爱驯养猛兽,当初竟由着豹宠伤害萧挽河那是因为他生于天家,从刚生下来便拥有着无上的权利与财宝,而现在这些财宝、这些权利现在都都近在眼前
他总要抓住些什么。
午后,薛寄云正看着三花吃东西,外头突然传来一句“圣人驾到”,薛寄云连忙捏着裙角站起身来,萧令璋说要来看他,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萧令璋看上去心情颇好,见了薛寄云道“卿卿,你在作甚”
“看三花吃东西。”薛寄云答道。
“三花”
薛寄云想起来萧令璋并不知三花这个名字,便道“正是那只白虎,臣为它起了三花这个名字,陛下觉得好听吗”
萧令璋眉头一跳,有些微妙地看了眼正优哉游哉吃东西的白虎,见那畜生什么都不懂,想必也是不在意的,萧令璋便没去评价,反而道“你昨日不是说要同朕下棋吗郡公又为朕送来了一副翡翠玉的棋子,朕特地带过来与你下几局。”
说罢,小黄门们将棋盘放到前面的塌上去,棋子分别列在两边,薛寄云走过去看了眼,赞道“果然剔透干净。”
萧令璋毫不见外地脱靴上塌,等薛寄云坐到对面后,道“朕让你三子,你先行。”
薛寄云心里正盘算着如何跟萧令璋进言,闻言便不好现在就提,直把三子走完了,却见萧令璋已投身于棋局之中,想了想只好再找机会。
萧令璋下棋时极为专注,然而薛寄云本不擅棋,下得格外艰难,时不时还求饶要悔棋,萧令璋颇为无奈道“让你三子也没用,朕听说你也是早早进了国子监学习六艺的,怎么棋技还是如此疏漏。”
“臣愚钝。”薛寄云小声道,“臣也没进几年学,先前擅长的也不是这个。”
“那你会什么”萧令璋问。
薛寄云本想说自己会唱小曲儿,但话到了嘴边,却又不太自信,这宫里的乐坊估计有着天下最擅长音律的乐伎,他这样不过闲来乱唱几句的又算什么精通,想了半天,他有些丧气道“臣也不知自己擅长什么。”
萧令璋将薛寄云的棋路彻底堵死了,他将手中的棋子丢进罐中,拍了下手道“朕看你拍马屁便拍得极好。”
“陛下,您别说笑了。”薛寄云哀怨地看了棋盘一眼,将棋子挑拣放好,陪萧令璋重开一盘。
也不知是不是所有的皇帝都跟萧令璋这样,颇有许多闲情逸致,同薛寄云这样的臭棋篓子下棋也很有耐心,竟然接连下了好几盘。
连薛寄云都忍不住暗中腹诽,这小皇帝难道不用去批阅奏章处理朝事的吗把那些要事都交给萧挽河和太后,他能放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