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2 / 3)

万万不能寒酸了,至少得扯块红绸做新衣。

红布一早就买好了,马婶子亲来量了陈小幺的尺寸,交予村里一个绣活儿好的媳妇儿帮忙缝制,昨儿一早便送过来了。

又专请了个婆子来给陈小幺打扮。

那婆子是下巧村的,专管给新娘子梳头,做了好几十年了,手艺很好。

成礼那天,一大早,陈小幺就被从床上薅起来了。

他也没有什么脾气,只是有些疑惑,揉着眼睛,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屋子里早放了只大桶,里头放了满满一桶水,热气腾腾的。

“好好洗洗,洗干净了再叫人,啊。”

马婶子说完,就带上门出去了。

陈小幺在床上呆愣愣坐了一会儿,慢腾腾的下床,走到木桶旁边。

上巧村近河,自然是不缺水的,然而烧热水费柴火,也没有谁家天天都能用木桶洗热水澡。

陈小幺有些疑惑,趴在桶边用食指戳了戳,觉得热乎乎,水还泛着好闻的香气,便高兴起来,脱得赤条条的进去了。

那木桶装下两个他都还有余,他在里面玩啊玩,马婶子估摸着他该被洗了快有三遍那么干净,才在外头敲门,“小幺,好了没有”

陈小幺先是不答话,把下半张脸泡在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咕嘟咕嘟。

等到马婶子又叫了一遍,他才有些不舍的道“好啦。”

擦干净披上衣,坐在镜前,那下巧村来的婆子才进了门。

这婆子年轻的时候在镇上的大户人家里做过婢女,给主人家夫人小姐梳妆,会好几种发髻的花样。后来回了村,闲来无事就干起给新娘子打扮的活儿,要价也公道,所以一来二去便有了名气。

婆子一进门,先看到一个纤瘦的背影,刚洗了澡,皮肤上还有些湿润的水汽。

走近一点,又从镜子里头看到了那人的模样。

“哟。”那婆子吃了一惊,望着镜子笑道,“好标致一个小哥儿。”

陈小幺知道婆子在夸自己好看,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仍是瘦,瘦的气色不好,骨头单薄,伶仃一个,看着可怜,可许是刚洗了澡,热气上了脸,竟叫这张脸显出些涂抹了胭脂般的淡红来。

他又一笑,眉眼一弯,还是有些笨拙的傻气,却雪肤红唇,容色潋滟,有种新鲜花苞般的娇弱美丽。

这婆子拢了拢他头发,拿指头慢慢的梳,面上还有些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惊讶,不住的细细打量镜子里人的脸。

庄稼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就是还没出嫁的大姑娘,也要烧火做饭、养鸡喂鹅,或是给地里忙活的爹娘哥弟送饭,一身皮肉怎么都嫩不了。

这眼前这少年,这浑身上下的皮肤,就像是从未晒过日头一般,嫩的水润。

如若不是来前就听过陈小幺的名字,知道是个在村里土生土长的农家少年,光看这模样,还以为是镇上哪家的少爷。

梳完了头,那婆子又拿出细线,给他绞脸上的汗毛。

这下可就疼了,针针刺刺儿的疼,不像方才洗澡时那么舒服。

被绞了第一下,陈小幺脸就皱起来了,想躲。

那婆子按着他肩往下一压,边绞边道“但凡成亲,都要来这么一遭的,这算个啥忍忍就过去了。还不是为着夫君摸着舒心”

什么夫君啊,摸啊的陈小幺没听进去,只觉得脸蛋真疼。

好容易绞完了,又是整理衣物、头饰,足足拾掇到敲锣打鼓的声音渐渐近了,这才停当。

农村人成亲没府城里那么多讲究,穿一身嫁衣,新郎官把新娘子从娘家背到自家去,就算了了。

尤其上巧村、下巧村习俗,连红盖头都不必有,因为新娘子在新郎官背上被背一路,那可是要被乡里乡亲的人都看一番、热闹一番的。

到了那时,就是没涂胭脂的新娘子,也要羞红了脸。

吹吹打打的声音停在了屋前头。

紧接着,一道声音在屋前响起“新郎官来接新娘子来喽”

马婶子连忙推门进来,来牵陈小幺的胳膊,把人带到了门口去。

门一拉开,陈小幺怵了一跳,差点又往后躲几步。

外头的人,竟然比那天梁家人上门来时还要多。

探着脖子张望的,脖子上系红带子挂花儿的,乱七八糟的黑压压一片。

陈小幺一双眼睛大大的睁着,黑眼珠在眼眶里惶乱的转动着,最后定到站在最前头的那人身上。

那人向来一身深色的粗麻布衣裳,今天却穿了身红。陈小幺差点没认出他来。

头发像是打理过了,往后束着,露出干净的眉眼来,神情难得没往日那么冷硬。

高高大大的个子,胸前却挂着个有些傻气的大红花儿。

陈小幺盯着他胸口那朵大花儿看了一会儿,抿嘴笑了。

梁川上前两步,朝他伸出手“来。”

这里人太多,好多脸孔都不认识,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