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云弥带着些试探,扫过了路寒山垂落的碎发。
他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刀叉分割得十分轻松随意。将牛排送入嘴里,有节奏地咀嚼仿佛刚才那只是云弥的错觉。
“吃不下”路寒山突然开口,视线却没有上抬。
云弥本以为他没有发现,视线都还停留于面上来不及收回。
“没有。”
垂下眼,她用餐叉卷了卷意面,没注意大小便径直送进嘴里。
瞬间,云弥感觉到了充实,连咀嚼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两人似乎准备将吃饭不讲话的优良美德贯彻到底,很快,晚餐便在刀叉与玻璃杯各自的触碰声里宣告结束。
抽过纸巾想要擦嘴,云弥的视线扫到了桌对面男人的盘子。
指尖稍作收紧,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开口“其实不好吃是可以告诉我的。”
成年人可没什么闲工夫去为生活上的小事而玻璃心,相反,良药苦口利于病更是云弥的向上座右铭。
她看见路寒山的动作稍有停顿,随后便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视线径直朝着自己投射而来。
“我什么都没说。”他的声音夹带着上扬的笑意。
云弥垂下眼“我把牛排煎过头了,没有你做的好吃。”
谁知,下一秒,路寒山却说“嗯,确实是这样。”
他轻佻的言语,换来了云弥下意识地抬头。
当两人的视线再一次隔着餐厅那暖黄的亮闪灯光交触时,云弥知道男人的目的达成了。
她听见他说“所以应该让我手把手教你。”
相较于刚才的玩笑打趣,此刻路寒山的话却严肃至极。
耸了耸肩,云弥想要结束这个话题“这样我还需要付学费,太麻烦了。”
路寒山捏着高脚杯,将剩下的红酒抿完“不麻烦,也就一盒十个的事情。”
云弥想起来,那东西盒子上的宣传语,似乎还写着
抛去一切入门辅导,今夜我给你上课。
今天夜里的确上了不少课。
按照路寒山的说法,至少三分之一的学费已经上缴,此刻正在进行下一节关于数字的内容。
云弥作为初学者,却很快就体会到了数字穿插交叠而成的快乐。
只是路寒山教授的内容,与课本上的稍有些出入。全程唯独他开了口,云弥只需安静地聆听。
课上得差不多了,那些没来得及教授的内容经过双方协商后一致决定留到下次。
云弥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感受着脚被温水包拢,以及路寒山手指的轻轻按摩。
她裹着淡粉色的睡袍,腰带松垮地将它缠绕固定。忍不住扫了眼正蹲在跟前,捏着自己的脚掌专心擦拭的男人。
即便他没有看着自己,可下沉的眉眼中,连视线都夹带着少有的温柔。
云弥有些没忍住,开口打趣道“你会的不少。”
路寒山手里的动作没停,用毛巾再三裹着她的脚,直至不再有水滴。
“自学而成的。”
这样的对话,似乎以前也发生过。
云弥没再继续说下去,点着毛绒拖鞋便走去窗边。
这是她自己的床,时至今日睡觉时间里都只承载过她一个人的体重。
可就在今天,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面临着被打破了。
想到这,云弥的脚步逐渐放缓,却没有停下。
现在出去收拾一下裴莉之前的房间,给路寒山当作客房也是来得及的。
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刚才的教学也是在这儿进行的。
只不过那时两个人都醒着。
无比清醒地享受着发生的一切。
所以不存在放下所有,沉沉地坠入混沌。
云弥承认,自己的确是在犹豫。
道理上她该出门,去为路寒山收拾客房;可发自内心,她却
掀开被子,坐上床边,云弥在一拢长发后对着不远处等待她发落的男人说。
“快去洗澡。”
她发现,自己有些喜欢路寒山的怀抱。
刚才的教学课过于用心,以至于两人一时之间还无法沉入睡梦。
靠着路寒山的手臂,云弥拿起遥控器对着电视机按下。
她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并没有刻意地去调频道。
很快,屏幕上便呈现出一片广阔无垠的裸石地貌。
光秃秃的黄褐色表面,乍一看还有些不美观。
可随着镜头的拉伸,这片神秘领域的种种便很快呈现在云弥眼前。
间接性喷发的泉水,白茫如雪地的碳酸盐沉积喷泉,最后,镜头停在了各种颜色交杂,却又层次递进,犹如油画般的湖泊上。
云弥还在疑惑这个湖泊为何如此之小。
身旁,那个被她枕靠的男人开口解答了疑难困惑“这是棱镜喷泉,颜色会根据季节的变化而变化。”
听着他的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