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幸福之国

白头鹰国。

简陋地下室的大门被人拉开逆光而站的男人身材挺拔修长, 清风从他身后小心走过，卷起他身上冷冽的香水气息与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穿着合身的纯黑西装，一看款式就知道是高级定制。

宽肩窄腰, 模特般优秀的大长腿，纤长得仿佛艺术品的苍白手指, 男人浑身上下都昭示着不凡，尤其是他的脸, 俊美中又带着冰冷, 叫人为之震慑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探究他身上的秘密。

男人一头半长头发干净利落地后梳着, 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漠然扫了一圈，开口“姜韩洁人在哪儿”

在地下室练习音乐的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年, 正该是桀骜不驯放飞自我的年纪，可他们在男人面前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就好像是遭遇了天敌那般。

好一会儿，才有人不安开口“姜韩洁老家好像出什么事了, 他说要为家乡筹集一个海外募捐”

“不止是为我家乡, 更是为整个南韩的残障儿童募捐”

正说着, 清爽干净的男声插进来, 姜韩洁捧着募捐箱闯入众人视野。

比起乐队其他人来说，姜韩洁个头偏矮，黑发黑眼的亚洲人长相在白头鹰国很是扎眼。

他上个月刚过十二岁生日, 按照南韩的算法已经步入少年, 却仍旧一张圆润包子脸，带着孩童的纯真和激情。

“阿西，李氏兄弟那些混蛋简直不做人，要不是有人阴差阳错地把他们的行为直播出来了, 大众还被他们蒙蔽呢真是苦了孩子们了，要是传说中的夜行书生还在就好了”

姜韩洁忿忿不平挥动拳头“把那些恶棍打得屁滚尿流”

姜韩洁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提到“夜行书生”四个字时，身边冰冷男人眼神幽暗，唇线也绷得更紧了些。

小不点儿抱着募捐箱在乐团成员间走了一圈，又死皮赖脸地蹭到冰冷男人面前，嬉笑着“苏荷哥，捐一点”

小无赖的模样到是和几百年前冒鼻泡的柿子弟弟求他“哥哥叠纸船”时一模一样。

被称作苏荷的男人，或者说，白毛鬼，依旧神色漠然，并未搭理他。

当年安葬好南希之后，白毛鬼就离开了两人一同建立维护的国度，四处游历。

无论遇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白毛鬼都会下意识记录在册，只等着与南希重逢后，在与她月下诵读崭新的东京梦华录。

他写完了一本，不见南希。

写完了第二本，不见南希。

直到当年的小无赖柿子弟弟娶妻生子，满腹算计的金圣烈垂垂老矣，没脑子的公主依旧没有找到回家的路。

好几次，白毛鬼都忍不住要去质问金圣烈

所谓的轮回转世到底是真的，亦或者只是编造出来蒙骗他的谎言。

可每每他冲到金圣烈的房门前，脚步又生生顿住。

他不敢。

害怕，畏惧，彷徨。

原本和他从不沾边的词语从四面八方袭来，带着满满恶意直往他大脑里钻。

他害怕听到令自己绝望的答案。

日夜轮转，岁月更替，白毛鬼再度恢复了往日的作息，只在夜间行动。

只有这样，他才会感觉到，南希一直在自己身边不曾离开。

每当看到黑夜，就会想起她。

想起有没脑子公主陪伴的日日夜夜，想起带着玫瑰酥渣的宣纸，想起波光粼粼的水面和游弋的红鱼，想起月下开满桃花的山谷，以及带着待宵草馥郁幽香气味的吻。

作为吸血鬼，白毛鬼原本是感受不到人类血液以外的味道的，可他却莫名记得待宵草的香气。

哪怕过去几十年，几百年，诱人的芳香也一直萦绕在他鼻间与脑海。

那是南希的味道啊

是他最想留在身边的味道

意识到南希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之后，白毛鬼便没兴趣继续做什么劳什子夜行书生，他辗转于各地，一边开着小甜品铺，制作南希最喜欢的小兔子糖糕，一边调试着一种西方传入的神秘液体香水。

渐渐的，也做出些名声来。

喜爱香水的人都知道，苏荷调试的单花香型香水并不追求浓烈、通透，又或者是留香时间长短，他的每一款香水都像是一件艺术品，勾起人们某种特定的回忆。

就好像“香水”这个词原本的含义“穿透烟雾”。

当待宵草、桃花、凌霄花又或者是芦苇的优雅淡香弥散于空气中，总有一段情绪会被勾起。

欢愉，或者悲怆。

苏荷做的最多的，自然还是待宵草气味的香水。

他已经将配方改进了几千次，每一次，试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