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洞悉与支配
“毛代表怎么不说话不会是觉得我疯了吧”
南希晃荡手中奶茶, 仿佛那是什么醇厚红酒一般,懒洋洋斜倚在教堂长椅上。
白玉般的手臂撑着下巴,皓腕纤细, 让人忍不住想把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都为她套上, 又怕那些艳俗的东西污浊了她浑然天成的美。
一双猫眼盯着毛泰久瞧, 火光在漆黑的眸子里跳动“很不可思议吗南韩的巫教不都是这样的, 只要有人信仰, 就可以封神。”
“古代的君主名将都可以是神, 我可以是神,为什么你不可以”
这世上最叫人抓心挠肺的就是“我也可以”。
有时明明知道这四个字后面跟着的,是不可能实现的虚佞, 却因为心中的渴求, 而被勾起了欲望。
毛泰久尤甚。
他的出身注定他这一生将会凌驾于众人之上, 可他的童年,却充斥着阴影、痛苦和绝望。
只有在杀人的时候, 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强大,他凌虐弱者,仿佛就是杀死了过去那个胆小怯懦的自己。
一声声苦痛哀嚎是那么悦耳,是众生在承认他的强大, 臣服于他的武力,让他有一种自己是神明在掌管贱民生死的感觉。
可那种感觉却无人分享。
被他杀死的人濒死前都咒骂他, 父亲也质问他是不是疯子。
一个人的狂欢,犹如锦衣夜行。
直到今天, 有人踏夜而来,告诉他
想成神吗你也可以。
毛泰久呼吸停滞了一瞬,强压下自己的兴奋,故作警觉“你骗我, 没有人会信仰只能带来死亡的神明。”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往日如水般平淡温和的声音中,也夹杂了一丝急切。
他上前一步,手中铁锤“咣当”砸在教堂长椅上。
也不知是在威慑,还是在彰显实力。
南希也不计较,抬手扫去落在裙上的碎木屑,语气轻巧又充满诱惑
“兔兔国的十殿阎罗,埃极的阿努比斯,北欧的达纳特斯,还有我们南韩的阴间使者,不都是掌管死亡的神明,没人信仰吗”
她停顿片刻,饶有兴趣地盯着毛泰久,眸里藏着玫瑰与荆棘,勾人又危险。
“跟着我,以后人们提到南韩死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的名字。”
人类都是群居动物,就算是毛泰久,在独行许久后,也渴望找到一位认同自己,理解自己,和自己有共同目标的伙伴。
他掀了掀唇,几乎要答应下来,最终却硬生生平复下来,冷静回绝“不需要你,我自己也可以做得很好。”
南希似是鼓励的点点头,她终于支起身,往旁边挪了挪,拍着身侧的位置“坐,说说看,你都做了什么”
毛泰久警觉jg
南希大笑,她故意起身在毛泰久面前转了一圈“我身上没藏窃听器,我暂时没兴趣去维护人间的正义。就像去年初雪,我看到你追杀许智慧,我报警了吗”
女人发梢上馥郁的香随着她的转动飘散在空气中。
熏得人意乱神迷。
毛泰久并不是寡言之人,冷峻外表不过是他隔离凡人的手段。
此时被南希激起了倾诉欲,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战果展示给眼前这个唯一的同类看。
“我在白头鹰国留学时,杀死了第一个人”
毛泰久仔细观察南希的神色,手中铁锤攥紧。
只要他在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恐惧或是嫌弃的神色,他就会立即砸碎南希的颅骨
他都想好了,要在自己的宝箱里给南希留下最珍贵的位置。盘石教会的神明,她值得。
她的头发,她的皮肤,她的眼球,都让人忍不住想要收藏。
可等毛泰久讲完他的第一次,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想,也就只能是想想。
南希甚至都没有躲避,红唇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吸管,猫眼好奇又鼓励地看着他,笑岑岑的。
毛泰久的心被分成两半,一半焦躁,一半兴奋。两方打着擂台,为南希一个人。
他冲南希昂下巴,挑眉问她“还听吗”
语气轻松的像是在问还听不听睡前童话故事。
南希也确实有些困,轻轻打着呵欠,眼角湿润。
鞋尖探出裙摆一角,拨弄毛泰久的裤脚,带着欲睡未睡的惺忪“我身体不好,不能熬夜,你讲快点。”
一边说,一边还猛吸奶茶,试图以此提高身体的活跃度。
毛泰久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跳跃的烛火照耀在他脸上,映出诡谲的影。
“快不了,因为我的身上的神迹,还有许多许多。”
等毛泰久讲完他的血腥睡前童话故事,已经是凌晨三四点,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南希只觉得脑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神色萎靡,眼皮都抬不起来,一双小猫眼没了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