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2 / 2)

只能答应割出北境九州。

盟约一定,鞑靼如约将皇帝送回中原,谁曾想,他们好端端的给皇帝送回中原,那还是废太子的昭武帝竟当着鞑靼人的面,一剑砍了皇帝的脑袋,还将屎盆子扣在鞑靼头上,借为君父报仇雪耻之由,亲率大军北上,直捣漠北王庭。

经此一役,鞑靼一蹶不振,休养数十年,熬到昭武帝驾崩西去,待到近些年来,才算缓过劲来。

郑经宴这番话,无非是在暗示鞑靼人,眼下祁祯早已登基,这皇帝活着反而是后患,他们想拿皇帝的性命来勒索,恐怕要不出高价。

皇帝眸光低垂,看不出情绪,那执剑横在他脖颈上的鞑靼人,迎上郑经宴视线,刺道“那昭武帝能狠心弑父,是同生父之间有母族血仇和多年磋磨,可祁祯这些年来身为太子皇帝可不曾真的亏待他,谋反之罪都不曾问斩,当真是对这儿子仁至义尽。郑国公府满门荣华,你郑经宴不也是靠着你那皇后姑母才有今日这般名望地位吗不妨告诉你,我另有人手在中原,即便今日你为祁祯杀了他父皇永绝后患,皇帝死于你手的消息,也会传遍中原,到时,不知祁祯会不会要你为他父皇偿命。”

听人一再提及昭武帝,皇帝垂眼看了下横在自己脖颈上的刀剑,想起了那些被压在过往岁月里的记忆。

昭武帝是他的父皇,他父皇儿子不少个个狠绝,可争来争去,到最后死的死残的残,反倒是让他捡了漏。

可他虽被昭武帝传位,实则并不得父皇喜爱。昭武帝临终前,说他无能,说他难堪大用,说他优柔寡断,还说若是嫡子在世,哪轮得到他登顶大位,甚至选定了当年险些嫁了嫡子的郑氏女做他来日的皇后,那郑氏女便是祁祯的母后。

他当然是喜欢祁祯母后的,可是他总是在她面前想起那些被轻视的少年岁月。

想起那个,她原本的未婚夫婿。

郑国公的嫡女,生来便是要做皇后的,可他,本是做不了皇帝的。

郑家小姐最初的夫婿,那位昭武帝的嫡子,天纵英才风姿玉貌,是京中一等一的少年郎,同郑家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和。

可惜,英年早逝。

皇帝自己清楚,他比不上那位天纵英才的皇兄。

京中老一辈的人都说,皇帝好运气,捡了皇位也捡了金陵第一佳人。

皇帝自己也曾如此想过,可成婚后妻子温柔贤淑待他极好,好似,当年那个冠绝金陵的少年郎从未出现,让皇帝恍恍惚惚以为,他同皇后夫妻情深,并无旁人。

直到生下祁祯后,皇帝发觉皇后自诞下嫡长子后便用了手段避子,方才如梦初醒。

原来她并不想为他生儿育女,诞下祁祯也不过是不得不为的勉强。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重又浮现,他想起英年早逝的兄长,想起父皇眼里的可惜和不甘,想起兄长出殡那天,红了眼眶的郑姑娘,最后看着自己眼前这个永远温柔端庄的皇后,终是满心戾气。

是啊,她本就瞧不上他,嫁他不过是为了做皇后罢了,她嫁的是帝位,不是他。

到如今,若不是有祁祯这个孩子在,大抵他的结发妻子早不屑于看他一眼。

而今,若是因他之故,连累眼下在边疆搏命的祁祯,想必她定是恨死他了。

她虽从未同父皇那般责骂过他无能昏庸,可他曾在她眼里隐约瞧见过刺的他鲜血淋漓的轻视鄙夷。

走到这一步,他活着只会是负累。

罢了,原就是他的过错

皇帝咬牙,猛地撞上颈前刀剑。

瞬时鲜血喷涌,养尊处优的帝王吃痛软倒在地上,场面一时混乱无比,郑经宴当即带人杀上来,围到了皇帝跟前。

皇帝瞧着近前的郑经宴,隐约在他脸上瞧出几分和皇后相似的气度。

是了,他那时满心戾气,又因皇后带祁祯拜祭了早逝的皇兄,不肯让皇后教养祁祯。皇后因着思子之情,便时常唤同祁祯年纪相仿的郑经宴入宫作陪。郑经宴伴在他姑母身边日久,比祁祯更像她。

祁祯、祁祯,他的嫡长子,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他最疼爱的孩子,也是他最不喜欢的孩子,自今日后,再也见不到了。

其实他真的真的不喜欢祁祯,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却那么那么像那个人,冠绝京华风姿玉貌,是金陵城一等一的少年郎。

他这一生无能懦弱,却生了一个那么那么像他那天之骄子的皇兄一般的儿子。

他苦笑了声,气弱游丝道“宴儿,你告诉祁祯,日后,要学他英勇果决的皇祖父,不要学他昏庸无能的父皇”

话落,垂手断气,没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