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来的船只停在码头,沿途舟车劳顿数日的玲珑,脸色有些苍白,又因害喜身子不适的厉害。
嬷嬷和婢女顾忌到她的身子,和随行的暗卫商量一番后,决定在临安城中歇上几日,待玲珑养一养身子再行动身。
船只靠岸,秋水扶着玲珑下了船,那医女嬷嬷紧随其后也下了船。
“主子身子弱,脸色瞧着都苍白了,在临安城歇一歇也好,养一养身子咱们再出发。”秋水在玲珑身旁道。
玲珑眉心微蹙,压着身子的不适,点了点头。
说来也怪,这一胎和前世差不多的时候怀上,却比前世要更折腾她许多。
前世有孕后,她便被鞑靼人绑了去,腹中孩子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母亲受苦,便从未折腾过她,玲珑更是连孕吐害喜都不曾有过。
可今生这段日子,害喜却是严重得紧,稍有些味道刺鼻的东西,玲珑便要吐上一吐,平素胃口也是不佳,吃不香睡不安的。
玲珑眉眼低垂,瞧了眼自己小腹,摇头笑了笑。
嬷嬷在旁看着,望了眼码头外早早命人备下的马车,指了指那马车,同玲珑道“姑娘,咱们过去吧,马车已经备着了,奴婢也吩咐人收拾好了临安城的别院,是宫中皇后出嫁前在临安住过的一处小院,娘娘命人精心收拾过,姑娘住着定是称心如意。”
玲珑顺着嬷嬷的视线往那马车处望了眼,便扶着秋水的手,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对面马车停着的地界,另一驾马车驶来,就停在了玲珑等人将要上的马车一旁。
玲珑一行人行至马车旁时,那一侧的马车上,刚巧掀开了车帘子。
马车内,是打金陵乘车,抵达临安码头的皇帝。
车帘子掀开了来,皇帝正欲下车,一抬眼,却瞧见了玲珑身边的医女嬷嬷。
这嬷嬷曾经照料过有孕的皇后,皇帝一眼便认出了她是皇后身边人。
“皇后的嬷嬷怎么在临安她伺候的那姑娘是何人”皇帝眉心微蹙,问了身边内侍太监道。
内侍太监顺着皇帝视线望了望,先是一惊,继而明白了过来,忙回话道“回主子,那位,应是宁安侯府的二小姐,从前在南苑和东宫伺候过殿下的。”
这话一出,皇帝似是明白了什么,随即便道“去请她和嬷嬷一道过来一趟,朕有话问她和嬷嬷。”
内侍应声去请,玲珑和嬷嬷听了内侍来请的话,皆是眼带惊色朝这边望了过来。
皇帝的马车帘子仍旧是掀开的,里头皇帝的脸,清清楚楚露了出来。
玲珑少见皇帝,隔得稍远些并不能确切认出这是皇帝,便有些迟疑的看了眼身旁嬷嬷。
那嬷嬷往皇帝那边望了望,却是清楚认出了皇帝的身份。
她上前去从秋水手中扶过玲珑的手腕,温声道“确是陛下,主子莫慌,许是偶然撞见问问话而已,奴婢随您过去就是。”
玲珑握了握嬷嬷的手,抿唇应了声“好。”
两人往皇帝马车处走去,越走近,玲珑便越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她本就害喜,闻到这味道,更是难受的厉害。
待得在皇帝马车处站定时,实则忍不住,扶着嬷嬷的手,抽出帕子掩唇干呕了下。
皇帝是陪过有孕的皇后待产的,见此眉头一抬,心中猜测更浓。
玲珑掩唇干呕,也悄悄往马车内望了眼,瞧见了皇帝身后那药桶,和药桶上满身裹着纱布的人猛地对上了视线。
那女子眼神阴狠至极,实在渗人得紧,玲珑狠狠打了个冷颤,愈加握紧了身旁嬷嬷的手。
皇帝,开口对嬷嬷问道“你是皇后身边的亲信嬷嬷,怎的不在皇后身边伺候,却离了宫”
嬷嬷回道“奴婢是奉了皇后懿旨,特来照料沈二姑娘的。”
皇帝打量了眼玲珑,又问道“方才瞧着沈二姑娘似是害喜孕吐之状,可是有了身孕”
他这话问出口,那嬷嬷神色稍有犹豫。
皇后有过交代,玲珑有孕之事,要守口如瓶。
可皇帝开口问了,若是不答或是编个谎应付过去,那可是欺君之罪。
眼瞧着嬷嬷犹豫,玲珑紧握着嬷嬷的手,咬唇低首,硬着头皮回话道“回陛下的话,臣女并未有孕,只是久坐船舶舟车劳顿,身子不适才会如此,嬷嬷来照料臣女,是因臣女身子弱,皇后怜惜臣女,特意命嬷嬷来为臣女调养身子。”
皇帝闻言眉心微蹙,几息后应道“原是如此,倒是朕多想了。”
话落便摆手让两人退下了。
玲珑强撑着,面色苍白难看,紧握着嬷嬷的手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想起方才看到的药桶中人的眼神,仍觉颈后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