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倒是巧,李睦的妻子,也是将骰子做成了坠子。
祁祯回过神来,想到沈玲珑也曾为他做过玲珑骰子制成的坠子,心底发苦,更加不欲再看旁人刺眼的幸福,回身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这处院落,沿着街巷行着。
巷子里窄小又吵闹,接连不断的孩童玩闹声入耳,祁祯倚着车壁阖了阖眼。
走着走着,几缕梨花香味透入了马车内。
梨花香气盈在鼻息,祁祯猛然掀开了眼帘。
玲珑骰子,梨花香气。
李睦的妻子,为何总会让他隐隐想起沈玲珑。
明明他从未见过那顾云娘的。
可那顾云娘,却总是让祁祯觉得,她和玲珑之间,有太多相似的巧合。
一样做玲珑骰子给心上人,一样喜欢梨花香气
祁祯在李睦身上嗅到过那莫名熟悉的梨花香气,后来在他这处院中,却并未看到种梨花树,便随口提了一句,
李睦告诉他,是自己的娘子,打小就在梨花树下长大,喜欢梨花香,家中这处院落里没有梨树,故而此前便特意置办了梨花熏香,家中人或多或少,都沾了些梨花香。
祁祯虽觉巧合,却又想着,世间喜欢梨花的不知凡几,李睦又和京中宁安侯府无半分关系,玲珑更不该同李睦一个刀口舔血的江湖人相识,李睦他的妻子,是洛阳的顾云娘,不可能和玲珑有什么牵扯。
他如此想着,可离开那处院落时,紧接着那玲珑骰子,却又是一桩“巧合”。
这巧合,一而再的发生,终于在祁祯方才又一次嗅到那梨花香时,让他动了猜疑。
祁祯眸色变幻莫测,垂眼看了马车内小案上摇晃的茶水良久,喉头微动,吩咐内侍道“传话给暗卫,洛阳城内再寻一遍人,另外,查一查李睦妻子。让看护过玲珑的暗卫,亲自去查,务必亲眼看到人。”
他话音落下,内侍心里一惊,心道怪了。
自打初到洛阳时未曾在玉露楼寻到人后,洛阳城内的暗梢便在洛阳城内寻了一遍人。洛阳城内李睦那开胭脂铺子的妻子据传和沈玲珑生的像,暗卫便未曾去拿着画像比对,只接着寻了洛阳内其余女子,这满城的女子,再寻不到一个和沈玲珑容貌生的相似的。
暗卫将消息据实禀上,祁祯便吩咐暗卫洛阳城内不必查了。
怎的今日,却说要重查一遍。
还有那李睦的新婚妻子,不是知道了是青楼名妓赎了身从良嫁人的嘛,还查什么
内侍暗暗盘算着,想着祁祯这不会是找人找得迷了眼,索性要寻个生的像的人做替补罢。
越想越心惊,内侍抹了把汗,心道,人家那顾云娘虽听闻是生的像沈姑娘,到底却是李睦的妻子。主子,应当不会如此厚颜无耻罢。
内侍也算是知晓几分祁祯的性子,心道若是沈姑娘自己嫁了人,他怕是强取豪夺也得给人抢回来,可这李睦的妻子,说到底,那也不是沈姑娘罢,主子应当不会如此不管不顾罢。
自家主子,总不至于真那般无耻。
不论内侍心中如何腹诽,到底还是要恭敬应下吩咐,出去传令给了暗卫。
祁祯听着外头内侍和暗卫的交谈声,烦躁的撩开了车帘子。
外头那长得越过了院墙的梨花树枝,在风中摇晃不止,晃的祁祯的心,也跟着繁乱。
祁祯嗅着鼻息间的梨花香气,自嘲的笑。
他笑自己,莫不是寻人寻疯了。
竟然都猜疑李睦的妻子是不是她了,可真是荒唐。
祁祯派去查李睦妻子的人,正是此前在观月楼伺候玲珑的那个女暗卫。
她若是真能瞧见玲珑的真容,自然是一眼便能认出玲珑究竟是谁。
可惜玲珑昨夜熬了整夜,今日睡了个昏天暗地,直到夜里辰时都还未醒。压根就不曾出过那胭脂铺子后院的房门。
那暗卫左等右等,始终见不得人,只得从玲珑打过交道的商贩入手。
一天时间,她查了不少的人,倒也查出了些不对之处,却始终见不得玲珑的人,故而也无法确定些什么。
洛阳城里民众甚多,祁祯不欲引起百姓对战事的慌乱,故而定在了四更天出发。
那暗卫在铺子外守了许久,一直呆到了次日凌晨,祁祯启程离开的洛阳的时辰眼瞅着也要到了。
暗卫无法,只得先行回了刺史府禀告消息。
刺史府内,一身素衣的祁祯正亲自擦拭着战甲。
这战甲是祁祯十九岁时所制。
今生,他一次都未曾穿过。
可前世,这具战甲伴他至死。
如今仍是崭新的战甲,前世早是血迹难洗。
祁祯其实并不喜欢战争,他厌恶血腥,厌恶梦里血骨连绵的景象。
他同许多生逢乱世的寻常人一般,国破家亡,至亲至爱皆身死兵祸。
出身权势之巅,也无法在漫天的血色中,得到什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