祯”字,偏巧,玲珑所嫁的郎君,单名“祯”。
想起这事,再看这骰子,细细看了番,秦湘也认出了玲珑的字迹,知晓这坠子,应当便是玲珑少时做的那骰子,只是后来赠与祁祯时,刻上了祁祯的名字。
秦湘话音虽和缓,听着玲珑耳中,却如疾风骤雨,冷冷拍着她那点子仅存的微末希望。
玲珑神色愈加的苍白透明,苍白之下,尽是难过。
是啊,怎么会不难过呢
任谁知晓自己满心赤诚奉上的情意,被旁人随意处置都不会好受。
更何况,那人还是玲珑少时满心爱恋的少年郎。
玲珑如此想着,眸色空洞的厉害,手指微颤,抬手握住了那小娃娃腕上的坠子。
她低眸细细去看,果然在那坠子上,瞧见了个“祯”字。
玲珑本就空洞的眸色,这一瞬几近透明,她唇畔微颤,笑出了泪。
那握着坠子的指尖都不住颤着。
可即便如此,玲珑仍然克制着力道,不曾用力扯拽那坠子,唯恐伤了这小娃娃。
她压抑着指尖的颤意,逼着自己收回手来,强忍着泪意,抬眸看向秦湘,紧咬着唇压抑情绪,缓缓开口道“这坠子是玲珑用心珍爱之物,怪玲珑有眼无珠,所赠非人,才累的它不得善待。可旁人轻贱处置,玲珑不能如何,只能盼着将这坠子,重新拿回身边,妥帖收藏安放,不知可否劳烦湘姐姐将这坠子取下归还给玲珑。”
秦湘观她神色,心中隐隐有些怨自己不该将这坠子带来让她瞧见。
无奈轻叹了声,从小娃娃腕上解下了这坠子,将其放在了玲珑摊开的掌心。
玲珑低眸瞧见掌心放着的坠子,唇畔仍旧笑着,眼里泪意却半分未褪。
一旁的小娃娃瞧着玲珑的泪水,犹犹豫豫的抬起肉乎乎的小手给玲珑抹着泪儿,口中咿咿呀呀,似是在哄她莫哭。
玲珑含笑抚去眼尾泪滴,状似如常般又点了点那小娃娃肉乎乎的脸颊。
“今日多谢湘姐姐将旧物归还,玲珑还有些事,便不留湘姐姐了。”玲珑攥紧了手中的坠子,勉强笑了笑道。
秦湘见她如此,眸中叹息更重,抬手为她理了理鬓边碎发,将声音压得极低,附在她耳畔道“玲珑,登基大典那日,会有人送你出宫,离开后,不要再回这伤心地了。”
玲珑听的这话,怔怔望向秦湘,眸色疑惑,似是不解,秦湘怎会和自己说这话。
秦湘瞧着玲珑眸中疑惑,摇了摇头,未曾多言,只是同她道“什么都不要问,听阿姐的话,一切都会有人为你安排好,往后,就过你想过的日子,再也不要回头。”
话落,抱了孩子起身。
随后,抬步往观月楼外踏去。
玲珑瞧着秦湘远去的背影,隐隐明白了,这最后的一句话,是谁在借秦湘的口告诉她。
秦湘,从不会对她口称阿姐的。
就在玲珑和秦湘在观月楼内的这一阵时间,外头那嬷嬷也和在玲珑身旁伺候一位宫人通了信儿。
皇后在得知祁祯请秦湘来观月楼后,特意将嬷嬷带去内殿,后又吩咐了这嬷嬷亲自送秦湘过来,明着说是方便将秦湘送来,实则是要这嬷嬷,趁机来和皇后安排在观月楼里伺候的宫人通个信。
故而,嬷嬷方才便和那宫人交代了登基之日预备如何安排,如何动作。
皇后与沈沁柳两人倒是想到一处去了。
都选了登基大典这样一个祁祯大概率分不出心神的日子暗中动作。
也是,登基大典,于祁祯而言何等重要,纵使观月楼的动作传到了他耳中,祁祯也未必会为个女人,放下登基大典赶来。
秦湘走后不久,太医往观月楼送汤药。
汤药送来观月楼,宫人备好送进内殿。
玲珑瞧着宫人端上来的那汤药,怎么都喝不下去。
宫人苦口婆心的劝,太医号了脉,也一再劝她好生喝药。
玲珑逼着自己一次次灌下汤药,又不可自控的一次次吐出,每一次都倍觉恶心。
这般难挨,太医瞧着也不得其法,只得禀了祁祯。
祁祯赶来观月楼时,这宫楼之内,已一连废了数碗汤药。
满屋子的苦药味,熏得人格外难受。
祁祯来时眉心紧拧,瞧着玲珑苍白透明的脸色,满心无奈。
太医抹了把汗,如实将玲珑的情况禀上。
祁祯听罢,嗅着鼻息间浓烈的苦药味,俯身到玲珑跟前,探了探她额间温度。
“这是怎么了,见了旧友不说心情开阔些,怎的却连药都喝不下去了”祁祯声音低哑,缓声问着。
玲珑却猛地侧首躲开了他的触碰。
祁祯怔了怔,指尖微滞。
这几日来,玲珑纵使仍旧身子病弱,却也不会再刻意明显的避开祁祯的触碰,祁祯以为,这样安稳养着,再过些时日,或许便能一如往常,却没想到,今日玲珑竟又一次这般刻意的避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