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任眼前的人。
“沈姑娘还得早做决断,再晚些,东宫的人,应当便追过来了。”轮椅上的人含笑提醒玲珑。
若是被祁祯的人追了上来,那是一定走不成了,可信了眼前人的话,却还有离开的可能。
玲珑神色生了犹豫。
轮椅上的人自然也看出了她的犹豫,随即便侧手叩开了轮椅的机关。
啪嗒一声,那轮椅下的空荡处,开了一个小木门。
“沈姑娘身材娇小,蜷缩着藏在轮椅空荡处,待机关阖上,四周的木板重又围上,不会有人发现姑娘藏在轮椅里,只是这番,却是要稍稍委屈姑娘了。”
这人身量高,用的轮椅自然也不小,他的轮椅形制,是可以躺卧的,打开了机关后,里头大致有个幼童睡得小榻的大小,玲珑身量娇小,若是蜷缩着身子,确实能藏在里面。
若这人当真可信,这法子的确能带玲珑出去。
可玲珑并不熟识眼前这人,无法轻易信任他,心中难免犹豫。
正当玲珑犹豫不决时,外头突然响起了道话音“东宫来人了。”
这声话音落入耳中,玲珑当即便慌了神。
她再来不及犹豫,立时便缩进了那轮椅暗格间里。
眼瞧着她藏了进去,轮椅上的人含笑覆手,扣上了机关。
轮椅机关下的木板四合,玲珑藏在轮椅下,隐约能隔着木板的缝隙,看到外头的情况。
这人果然没有骗她。
当真带着藏在轮椅暗格间里的她,出了书阁。
可出了书阁后,这人却未曾停下,仍旧往前走去,玲珑从木板缝隙窥见了外头的街市,轻叩了木板几下,示意轮椅上的人放自己出去。
那人压低了声音,话语极轻极轻道“姑娘别急,这地界还有东宫的人,待到了真正安全之处,姑娘自然便能出来了。”
话落扶着轮椅的机关,便继续往前走着。
街市上行人寥寥,轮椅行的不急不缓,沿途经过繁华街市,又过了市井小巷,到了个踞东宫已偏远了许多的医馆巷停了下来。
此地,玲珑也当眼熟。
这地界,正是她前些日子外出寻医时来的医馆,而轮椅上的人,也正是那日给她看诊的大夫。
玲珑从机关暗格里出来,瞧着眼前熟悉的医馆巷,才算是想起了眼前人。
“原来是那日的郎中”玲珑愣愣问道。
轮椅上的人抬眸瞧着眼前的玲珑,眸带遗憾。
她只记得,他是那日给她看诊的郎中。
那想来,她也只记得医馆和今日这两面之缘罢。
可真遗憾。轮椅上的人心中轻叹。
原本,如今的她,该记得他们见过四面。
一次是今日,他带她离开书阁。
一次是医馆,他为她把脉看诊。
一次是南苑喜亲,他待受刑重伤的皇兄,迎了她入南苑,替皇兄揭了她的盖头。
一次是四年前上元夜宫宴,他在御花园池水旁,瞧见撩水洗脸的她。
可惜了,一晃四年,她只记得自己,是为她看诊的郎中,带她逃离的好心人。
并不记得从前。
也是。南苑迎亲,她低垂眼眸,不曾抬眼看过他一瞬。
御花园里,夜色浓重,她拍着她红透了的脸,一声声喃喃着“原来,他是太子啊。”
少女春心萌动,满心都是她念着的如意郎君,哪里会记得,池水旁经过时随意瞥见的人。
玲珑并不熟识眼前人,有些纳闷他怎么知晓自己姓沈,是东宫的人,又是怎么会那样巧的,在那个时候的书阁里撞见自己。
瞧着玲珑眸中疑色色,他压下心头憾意,温声道“姑娘不必问我今日之举是何用意,也不必知晓我是何人,你只需记得,你曾经于我有恩即可。”
“恩”玲珑眸色更疑,
她压根想不起,自己在何时何地何处,于眼前这郎中有恩。
眼前的郎中自然也瞧见了玲珑眸中的意思,可惜他无法为她解疑。
对啊,如何同她说呢
大抵这一生,都不会有机会告诉她,她是何时于他有恩了吧。
毕竟那份恩情,横隔了一世光阴,施恩的人,也不是此时的小姑娘。
郎中不能回答她是何恩情,只是摇头笑了笑,同她道。
“医馆后门备了驾马车,姑娘的婢女,眼下便在马车上候着。姑娘过去后车夫会带你出京城,姑娘想去何地何方,都可告诉车夫,他会送姑娘过去。”
玲珑听着眼前人的话语,满心不解。
“你”她欲言又止,有心还想要问一问他用意。
这轮椅上的人,却瞧了眼天色,提醒她道“姑娘再不走,怕是东宫的太子殿下,在书阁和暗道里寻不到人,便该派人到城门处搜查了。”
此言一出,玲珑跟着瞧了眼时辰,也有些焦灼,忙匆匆行了一礼,道了句“多谢郎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