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头剜肉。
可心头再痛,他仍是紧攥着玲珑手腕,分毫不松。
玲珑挣不开祁祯的控制,眸中渐生焦灼。
她是铁了心要离开,绝不能在最后关头断了前路。玲珑视线紧落在祁祯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眼眶泛了红,抿唇狠了狠心,用自己那只未被祁祯攥着的那只手腕,缓缓从腰间摸出了把匕首。
那匕首甚是好看,刀柄刀鞘都极为漂亮。
一块亮璨夺目的宝石正嵌在刀鞘上,衬得这把匕首,如流光溢彩。
眼前一片模糊的祁祯看不真切玲珑的动作,只能瞧见她手中握着个有块儿亮璨宝石的东西。
这匕首,是祁祯两年前所赠,叮嘱玲珑用来防身,彼时玲珑眉眼娇俏,笑意盈盈的同他说有他在身边,哪里会用得上匕首。
这两年来,玲珑从来不曾开过这匕首的兵刃,未曾想到,头一次用它,竟是因着祁祯。
玲珑指尖微动,抵着匕首刀鞘,将其打开了来。
刀鞘被玲珑指尖打开后,扔在了地上,随着噼啪一声后刀鞘落地,匕首的刀刃处显出锋利刺眼的冷芒。
玲珑攥着刀柄,咬唇同祁祯道“你眼下松手,我不会动刀刃。”
祁祯将这句话听的真切,他愣愣抬首,眸光怔仲模糊望向玲珑,那双平素总是冷凝沉肃的眸子,弥漫伤心痛意。
却仍旧紧攥着玲珑手腕,不曾松开分毫。
玲珑瞧他如此固执的模样,愈加攥紧了手中匕首。
下一瞬,刀刃刺入血肉,直直刺在祁祯手背,半点力道未收。
鲜血淋漓而落,跟着染红了玲珑的手。
玲珑眼眶泛红,攥着刀柄的手,直直发颤,心生惧怕怯意。
她自小娇惯,哪里自己动手伤过人,如何能不怕。
可纵使是狠了心,一刀刺了下去,祁祯却仍未松开他紧攥着玲珑手腕的那只手。
祁祯手上血肉模糊总是掌心鲜血淋漓,他攥着玲珑的力道,却也只是在匕首刺入血肉的那刻稍松了松,随即便又紧握着她手腕,强撑着抗下剧痛,不肯放手。
“祁祯”玲珑见他如此,只得咬牙攥着那匕首,顺着方才那一刀往里剜去。
这一剜,深可见骨。
匕首的刀刃刺穿了血肉,直抵根骨。
这样的痛,已远超常人能忍。
祁祯因毒而起的浑身痛意,和玲珑一刀接一刀的刺骨剜肉,折磨的他已尽极致。
他痛入骨髓,再难强立。
双膝扑通,叩在了地上。
即便如此狼狈,仍强撑着攥着玲珑手腕。
玲珑垂眼看着眼前人周身脱力跌在地上,全无往日太子殿下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模样。
不自觉红了眼眶。
她闭了闭眸,猛地将手中匕首拔出,又在瞬息间重又刺了下去。
这一回,祁祯再难坚持。
他那只血肉模糊鲜血淋漓不止的手,痛的剧烈颤抖。
玲珑趁机挣开了他。
祁祯扛着剧痛,重又想要紧握住玲珑手腕,可这一次,他握不住了。
那只鲜血淋漓不止的手,只是是徒劳的握住了半把虚空,再也握不住玲珑了。
他意识模糊,识海里那道念头一遍遍告诉他,要留住眼前人。
祁祯哑着嗓子,唇瓣颤动,无声唤着“玲珑。”
一字一字,虽无生息,唇齿之间,满是颤意。
他意识本就被那毒的痛意折磨的混沌不清,握不住玲珑的手腕,好似失去了支撑他清醒的最后念头。
这声无声轻唤,用尽了他最后所有力气。
最终,祁祯痛意难忍,倒在了地上。
手上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是他此生,从未有过的狼狈模样。
玲珑垂眼瞧着祁祯血肉模糊的手,手腕也不住发颤。
几瞬后,方才压下腕上颤意。
她没想过对他动兵刃的,带这匕首最初也只是用来防身罢了,未曾想,头次染血,却是用在了他身上。
玲珑眼眶红痕,强撑着从祁祯身上移开视线。
她从祁祯身上移开视线后,眸光望向那面悬着书法的墙壁。
墙后头,便是东宫的暗道了。
满是书房的墙壁上悬着的是先贤训言,每一副都是祁祯少时所书。
那字字风骨,同雪院的牌匾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玲珑想到从前祁祯握着她手腕提笔一笔一划在冬日大雪漫天的内室,写下的那个“雪”字,满心复杂。
她喉头微动,强压下那股子复杂的思绪,攥着那滴血的匕首,往墙壁处走去。
待立到那一墙书法下时,回眸望了眼身后的祁祯。
祁祯狼狈跌在地上,满手鲜血淋漓不止,那双模糊混沌的眼眸,却始终望着玲珑的方向。
明明,他看不见的。
可他仍是能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