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轻易选出轻易决断,那就不是喜欢祁祯这许多年的玲珑了。
总要有件什么事,伤她入骨,让她每每想起祁祯,都觉痛意难忍,方能逼她断情断念,就此割舍。
“该用早膳了,小姐该起来了。”落霞和秋水在外头食案上布膳,秋水扬声唤玲珑起身。
玲珑抿唇起身,在单薄衣衫外裹了件狐裘,落座在食案旁。
刚一落座,外头的奴婢便进门通传。
“沈姑娘,扶春和慰雁两位姑娘求见。”
玲珑闻言眉心微蹙,“扶春慰雁她们是谁我并不认识这二位。”
通传的婢女,从前便是东宫的老人,自然清楚扶春和慰雁两人的身份,她略有些忐忑的低首回道“这二位是从前在殿下房中伺候的人,姑娘是在南苑入的门,自是不认识这二位。”
房中伺候的人是伺候起居的还是伺候枕席的玲珑眸光微滞。
她低首瞧了眼桌案上的膳食,只觉半分食欲也无。
“请她们二位进来罢。”
玲珑话落,便搁下了碗筷。
她扶额侧首,望着门处缓步入内的两人。
而扶春和慰雁,也在望着她。
玲珑此前未曾听过这两位婢女,可扶春和慰雁却没少听说玲珑的传言。
不过听说归听说,这回,倒是头一次见真人。
扶春和慰雁踏入内室,隔着不远不近看向玲珑。
眼前的姑娘脸上半点脂粉未沾,病中又容色苍白,却好似冬日树上的一枝梨花,让人不自觉便生了怜惜的欲望。
可想而知,若是无这病中苍白,该是怎么明艳的颜色。
难怪,连素来守礼的殿下,都能不顾规矩,白日便耐不住性子,在书房折腾,连叫了几次水。
难怪,她敢和殿下闹脾气。
“两位坐吧,秋水,给两位姑娘备茶。我初到东宫,也未曾见过什么人,不知二人登门是为何事”
扶春和慰雁接了秋水奉上的茶,对视了眼。随后,扶春含笑回道“我们姐妹原是殿下房中的婢女,今日皇后娘娘下了懿旨,提我二人作侍妾,传旨的嬷嬷说沈姑娘您病着,我们姐妹便想着来看望看望您。”
侍妾祁祯的动作倒时快,说添人便添了,连半日都不曾过去。玲珑如此想着,眸光微暗,压下心里那股子涩意,取了手边的茶盏,轻抿了口,勉强笑道“原是如此,我身子不适,恐不能好生招待两位,既是来探病,如今也瞧见了人,两位便打道回府吧。”
话落,便搁下了手中茶盏。
当真是惯出来的娇纵性子,不高兴了说逐客便逐客,连装装样子都不肯。
玲珑搁下茶盏时,衣袖微掀,露出了里面的手腕,腕上那只血玉镯子在初晨的光影下流转生辉,落入了扶春和慰雁两人眼中。
她二人眸溢惊色,皆怔了一怔。
玲珑也察觉到了两人视线落在自己腕上后神色有异,跟着瞧了眼腕上那镯子,眉心微蹙,心生不解,视线略带疑惑又看向她二人。
扶春迎上玲珑视线,忙压下惊色,面上强挂着笑道“沈姑娘这镯子好生漂亮,可是皇后赐下的”
当年皇后的这镯子,可在宫里闹的血雨腥风,累的皇后失宠至今,但凡在皇后宫里呆过的,便没有不知道这镯子的。
扶春和慰雁是皇后宫里出来的人,哪里会不认得这避子的镯子,可依着皇后的意思,明摆着是盼着皇孙的,怎么会给沈家姑娘赐下这避子的物件,难不成是怕沈姑娘先一步诞下皇嗣,威胁了后头入门的郑国公府小姐的地位。两人皆是不解。
玲珑抚了抚腕上镯子,还未回话,一旁的秋水便先一步道“这镯子是太子殿下赠于我家小姐的定情之物,如何会是皇后赐下所赐。”
这镯子,是玲珑和祁祯圆房后几日,祁祯所赠,他说是她赠他坠子的回礼,细说起来倒也可算是定情之物。
扶春闻言心中更惊,问道“殿下所赠沈姑娘这镯子,是殿下所赠”
玲珑有些纳闷她问了这许多遍,眉心微蹙,抬眸回道“确是殿下所赠,姑娘这般惊讶,是这镯子,原是旁人的吗”
扶春瞧着玲珑眸中不解之色,明白她应是并不知晓这镯子的用途,也怕自己多嘴惹祸,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是这镯子原是皇后娘娘宫里的物件。许是殿下瞧着好看,便从娘娘那讨要了此物赠于姑娘。”
扶春话落,恐在此地久留会多说多错,忙拉着慰雁告退。
玲珑瞧着扶春和慰雁两人急匆匆离去,抬起手腕眸光细细落在那镯子上,眸色探究。
血玉确实罕见,制成的这镯子,也确实漂亮,可再罕见,再漂亮,扶春和慰雁两人瞧见,也不该是那般反应。
候在一旁半晌未曾言语的落霞暗暗打量玲珑神色,心中忧虑,忙端起食案上的一碗清粥,递到玲珑跟前,开口道“小姐,早膳该凉了,快用吧,莫耽搁了,用了早膳还要吃药呢,太医叮嘱了,每日三顿都要按时用膳喝药,不能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