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谢必安没说名字。他念了几句什么,”跟班和林策一样,上课睡觉,根本听不懂谢必安说的话。“那女子听到后,表情非常惊讶。”
林策“然后”
“然后那女子就走了,然后我就过来了。”
林策“”
他似乎得知了谢必安一个秘密,却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他瞪了跟班一眼“没用”
这时,又一个跟班跑来“林老大,你哥”
“他不是我哥”要说多少次。
跟班立马改口“谢必安张家老六在找谢必安麻烦”
林策带着一帮人冲到学室时,谢咎正被几个同窗围着。
张陆恶狠狠道“不过就是被太学选上,得意个什么劲”
谢咎冰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双幽暗深沉的眸子看得张陆十分不爽。
“仗着脸长得好看,讨女子喜欢,就这么鼻孔朝天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老子今天就好好教训你一顿,看你往后还敢不敢这么目中无人”
张陆一边说,一边朝同窗道“揍他”
说完就抡起拳头朝谢咎脸上打去。
拳头挥到一半,被一只骨节细长的手抓住。
一声冷厉清音响起“你要教训谁”
张陆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拳,被人重重打翻在地。
“你,你”张陆坐在地上,捂着脸,难以置信看向林策,“你不是”
“我什么”
“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书院里的同窗都知道,林家两兄弟关系恶劣。
林策相貌俊丽,看起来柔弱,实则是个蛮横凶悍的小霸王。
书院里的人都不敢惹他。
这个上课睡觉下课打架,到处惹事生非的霸王,平时欺负的最多的,就是他哥谢咎。
否则张陆不可能有胆子找谢咎的麻烦。
他万万没想到,林策会出来阻止。
“我是讨厌谢咎,”林策毫不避讳,“但他是我”
他本想说,谢必安是我家的人,可他至今仍不愿意承认,谢必安是他的家人。
他自己也说不清,和谢必安究竟算什么关系,但是他
清楚“谢咎只有我能欺负。”
“你想教训他”他提起张陆的衣襟,朝对方脸上又是一拳,“得先问过我。”
张陆连带着和他一起来找谢咎麻烦的这群同窗,都被林策狠狠揍了一顿。
林策又被叫到书院先生处,挨了一顿戒尺。
离开书院回到家时,已经暮色雾卷,星河浮霁。
林策本以为亲娘会拿着鸡毛掸子,叉腰站在门口等他回家,没想到院中树影横斜,幽然寂静。
小外甥等在外院,见他进门,飞速跑过来扯住他衣角“大舅舅,罚跪跪。”“大舅舅,没吃饭饭。”
林策一愣。他在书院里和人打架,此事虽因谢必安而起,但谢必安毫无错处。
罚他做什么
爹娘都是讲道理的人,何况他们对谢必安这个养子,比待他这个亲儿子还好,怎么会罚他
林策疑惑走入后院,爹娘房里亮着灯,门窗半敞,里面飘出轻幽说话声。
“咎儿心思重,所有事都藏在心里,”说话的是林夫人,她长长一叹,“他就这么在堂前跪着,怎么劝都劝不动,也不知究竟藏了什么心事。”
“我让策儿多学学他的专注沉稳,其实我也希望,他能像策儿那样,顽皮一点,别总是那么沉闷。”
“咎儿心思是重,但他有分寸,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林家主人劝慰妻子,“孩子大了,有些心事不想同爹娘说,由着他去吧。”
闹了半天,不是谢必安被爹娘罚跪,而是他自己去跪的。
林策悄然离去,在后厨自己吃了饭,又盛了一碗,端去前堂。
一个清瘦身影跪在门外。即便双膝跪地,他腰背仍旧挺得笔直,如夜风中巍然不动的松竹。
林策走过去,把碗筷重重朝他脚边一撂。
谢咎抬起半垂的眼帘,下颌微昂,深沉的目光毫不避讳,一动不动看向他。
二人一高一矮,视线纠缠在虚空中。
林策扭头,移开目光。
谢必安总是这样,沉默寡言又孤傲倔强,那道幽锐晦暗的目光看得他心烦。
偏过头后,谢咎还看了他一会,才低下头,拿起腿边的碗筷。
林策吃饭狼吞虎咽,动作狂放肆意。谢咎却一直秀气斯文,即便跪着,也是一身矜贵优雅的气韵。
他不紧不慢地吃完饭,林策早在一旁双手抱肩,脚尖点地,等得不耐烦。
收了碗,正准备走,忽然察觉谢必安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
除了欺负谢必安,嘲讽他书呆子,少年老成之外,林策不爱同他说话。
他二人之间没什么话好说。他们又不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