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御医医术精湛,中宫特命他来给县主诊治。”
“前些日中宫送来的千年老参,应是吃完了。今儿中宫又命咱家带来一棵,另外还需些什么药材,待咱家回去禀告中宫,晚点一道送来。”
程月璃落水当日,皇后就急忙差了御医出宫给她诊疗,又赐下许多名贵药材,其荣宠可见一斑。
御医上前,为县主诊脉。
此前程月璃昏迷不醒,除了参汤吊命,他也无别的法子。幸好老天保佑,总算渡过危险,没有就此香消玉殒。
黄御医眉头微不可查皱了皱,缓声道“县主既已转醒,便无大碍。只是寒气入体,身体虚弱,需长时静养。”
“这段时间还望县主平心静气,切莫轻易动怒。”
和府中女大夫的说辞一样身体虚弱,安心静养。
开了几张补气养血的方子,黄御医便和郑公公一同告辞离开。
程月璃忽然叫住郑应“辛苦公公特意跑这一趟。娘娘赏赐的药材,我用不完,堆在库房里也是浪费。”
“公公不妨带一点回去,权当月璃的谢礼。”
郑应一惊“这怎么能”
“有什么不能的。月璃不过借花献佛,公公不要嫌弃才是。”程月璃嘴角微弯,“公公伺候中宫多年,是娘娘最为信任的心腹肱骨。即便娘娘知晓,也不会怪罪。”
“月璃自小长在中宫,是公公看着长大的,幼时没少受公公照料。一点薄礼,聊表谢意。”
郑应登时愣在原地,心中惊疑这个小祖宗,今儿怎么忽然转性
栖霞县主脾气火爆,是个谁敢拂她意,就敢把鞭子往谁身上抽的主。宫人都怕她,见了她绕道走。
皇后娘娘知道又如何都是她自己宠出来的,还能怎么样,继续纵容呗。
何况打骂下人,算不得错。
即便冲撞了其他嫔妃所出的公主,皇后义女,家里手握重兵权大势大,皇后娘娘假意叱责几句,便轻拿轻放的过了。
这么多年,郑应从未见过她这般和颜悦色同宫人说话。
据说,突逢大变的人,性格也会一夕大变。
栖霞县主大病一场,这句话应在她身上了
秋心将早有准备的锦盒拿出,双手递给郑应。
郑应接下后,默了默,低声道“县主莫怪咱家多事。县主不喜柳家女,要惩治她,自是无妨。可县主应当避开五皇子,避开一切闲杂。”
“冬雪节游湖,四皇子,五皇子,还有许多世家公子小姐都在场,县主着实不该当着五皇子的面动手。”
“这事闹得大,中宫将事压了,今上不打算过问。五皇子却为了柳家女,和中宫大吵一架”
想必对程月璃更为厌恶。
宫里的人,个个是人精,对那些争风吃醋的门门道道,心里门清。
郑应作为总管太监,皇后亲信,自然站在县主这边。何况他现在收了程月璃的礼。
一旁秋心听了,脱口而出“分明是柳”
“多谢郑公公提点。”程月璃打断她,“月璃年少无知,做了许多错事。往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望郑公公不吝赐教。”
郑应堆笑应答“赐教岂敢。”
他委婉暗示几句,程月璃要对付柳惜然,不能明着来。
说完捧着锦盒,架着拂尘离开了房间。
先一步出房的御医黄晃站在院门口等待。他摸着下颌白须,眉头紧皱,似在思索什么。
郑应知道他有话想说,略微点头。
黄御医语气支吾“县主的病,究竟该如何朝中宫回复,还望郑公公帮老夫拿个主意。”
“镜湖水冷,县主在水里待得太久,寒气入体,已伤了根本。县主落下病根,往后一直体弱,易病,即便常年食用补药,寿命”
“恐也比寻常人短。”
郑应知他要说的事恐怕不小,没想到这么大,急忙问“还余多少年岁”
御医不敢把话说死“调理的好,修身养性活个一二十年不成问题。就怕就怕感染个风寒,引出大病”
体弱的人,受不得凉耐不得热,长年的病秧子,哪天一场风寒就可能离世,谁说得准呢。
郑应白着脸思忖片刻“不能如实回报。就说,县主大病后身子虚,悉心调养个几年方能有所起色。”
短命一事,他们可不能乱说。说不准就被人扣个咒诅县主的帽子。
二人一路低声商议,离开将军府。
郑应出房后,秋心轻声关好房门,转头就嘟着脸,愤然道“小姐为何不告诉郑公公实情,让皇后娘娘替小姐做主”
程月璃轻嗤“会有人信吗”
听到流言时,连秋心都以为程月璃推柳惜然落水,一点没怀疑。
“皇后娘娘一定相信。”
“只娘娘一人信,又能如何。责罚柳惜然旁人不信,只觉娘娘偏心,会更加同情柳惜然。”
恶毒县主的名声,坏上加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