讳说出来,将他那“小有姿色”的妹妹嫌弃得明明白白,让他无话可接。
他只能讪笑改口“在下胞妹,实则闭月羞花。只是在下这个做兄长的,不宜把话说得过满。”
“精通琴棋书画”清冷嗓音漠然询问,“想必琴艺了得”
“对,对。”刘家公子急切奉承,“若是殿下有兴趣,在下可尽快安排,让她为殿下献上一曲。”
“她的琴艺,”周则意瞥了一眼会场内的琴姬,“比之她如何”
“容貌又比之她如何”
青竹院的这位琴姬,琴艺堪称一绝。连不沾酒色的谢信,都愿意来秦楼楚馆听她一曲。
世间美人无数,人各有好,难以草率分个高下。
但京城没有女子敢说,自己琴艺胜过这位琴姬。
刘家公子不能如实回答,只能道“在下胞妹乃大家闺秀,怎能和风尘女子作比”
“既无风尘女子的美貌,也无风尘女子的才气”
“殿下可知,娶妻当娶贤。”
太常公子早已知晓淮王平日沉默寡言,不喜多话。但淮王能言善辩,同人唇枪舌战的本事他以前已经见识过。
一张尖牙利嘴能把人说的哑口无言,气的七窍生烟。
只是今日他有意讨好攀结,想把自己妹妹嫁给他。
纵使因利而聚的联姻,双方毫无感情,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该如此无礼。
太常家的女儿,即便一无是处,因着高贵出身,外人不都该称赞一句“才貌双全”
他看的出来,淮王对他胞妹毫无兴趣,完全无意谈论这桩婚事。
可他必须想尽办法促成这桩婚事。
从安平长公主执政时期开始,这二十年,南昭不尊古制,不祭不祀。
定国侯一家耽于享乐,宣武帝勤政爱民一心为国,却都有一个相同点,不敬鬼神,不拜先祖。
南昭许多礼乐社稷、宗庙礼仪逐渐废除。
即便并无明令,天子不举行这些祭祀,时间一长,百姓自然淡忘。
太常寺在朝纲上为九卿之首,这些年却已没了实权。
另论治国之策,农商之道,他们刘家找不出博学多才,能安邦定国的族中子弟。
要想让没落的家族再次兴起,唯有选对皇子,在夺位一事立下功劳。
将女儿嫁入宫中,当上皇后贵妃,才能成为家族倚仗,长久地抓稳权势荣华。
太常公子没顾虑淮王一脸不耐的神色,多吹嘘了胞妹几句,竟遭到如此冷嘲热讽。
自家人被如此贬低,他也不禁生了几分火气。
“娶妻当娶贤,风尘女子哪能入得厅堂。相貌再美,才情再富又如何。露水夫妻可做,小妾外室可做,哪能做得了正妻。”
“娶妻当娶贤。”周则意冷声重复一遍,嗤嘲道“令妹贤在何处可能安邦,可能定国可懂治水,修桥,农事,行商”
“莫非会问天卜卦,跳舞拜神,就称贤能”
“真有这么灵验,何不作法,祈祷北燕大旱三年。如此一来,我南昭可挥师北上,直入北燕皇城,朔北再无兵灾。”
掌宗庙祭祀的太常寺,被人讥嘲为问天卜卦,跳舞拜神的巫医,太常公子气的血气上头,满脸通红。
可惜他实在说不过能言善辩又嘴毒刻薄的淮王,只能恼怒拂袖,回到自己座位。
二人这一幕,被场上许多宾客看在眼里。
宁越之刻意靠近林策耳边,朝他小声笑道“殿下对宗庙礼仪,深恶痛绝。”
安平长公主死于亲弟之手,定国侯更是被下令诛灭满门。
周家的太庙里,没有这二人的灵位。
周则意自己,也一度被褫夺爵位,贬为庶民。
何况他清楚,南昭十年中兴,靠的不是神仙保佑,是宣武帝利民之国策。
北境太平,靠的更不是天兵天将,而是几十万将士的血染沙场。
周则意本就烦那些见风使舵的世家,以联姻作为手段谋求权势。
何况一个虚有其表,一无所长的纨绔子弟。
宁越之又悄声道“前几日,左相入宫和太后商议,想把嫡孙女嫁给殿下。”
他意有所指“殿下拒绝了。”
为何拒绝,二人心照不宣。
林策一脸事不关己的淡然“若他取了王家的孙女,背后有了王家支持,说不定即刻就能继任大统。”
“不好说。”宁越之微嘲,“左相年事已高,几个儿子没一个能堪大用,被年仅廿四的谢信踩在脸上。”
“王谢两家看似势均力敌,左相精力不济,没那份心力再处理朝务,已失去对朝堂的把控。公卿们卖他情面,实际还是谢信说了算。”
“等他一致仕,王家必然衰落,谢家一家独大。左相苟延残喘,为了王家的将来,只能将嫡孙女嫁给殿下。”
“可吴王妃也是王家人。王家想左右逢源,不会倾尽全力帮助殿下。殿下心有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