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在争夺帝位,公卿士族忙着铺谋定计,择主站边,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此时还有人浑水摸鱼,趁机除掉自己的私敌,再把黑锅甩给已毙的恭王,更令廷尉府头大。
将错就错,把罪名加在恭王头上,迅速地息事宁人
还是追查到底,在一池浑水中再添一团黑墨,将京城搅得更浑
廷尉府拿捏不定,更怕又查到哪位龙子身上,只能匆忙来找谢相定夺。
谢信笑看向林策“以季宇之见,此事如何处理”
谢信在人前和自己装熟络,称呼他表字,令林策极为不快。
他夹枪带棒讥嘲“谢相处理事务,从不调查真相”
谢信含沙射影“在指鹿为马一事上,我远不及宁越之宁大人。他说谁是凶犯,谁就是凶犯。”
“不见季宇指谪于他,唯独只对我不满。这般偏袒,着实令我伤心。”
林策一语双关“谢相和一个宦官说长论短”
谢信蓦地一怔。林大将军这嘴,尖酸刻薄起来,比淮王还毒。
他心笑自己惧内,长短之事也不敢在床笫之外,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
只扬着嘴角朝廷尉道“林大将军的意思,听明白了你速去把真正主使查到,再行定夺。”
廷尉正卿瑟瑟抖抖站在一旁,恨不得缩成一团。生怕两位神仙打架,自己受到迁怒。
此时听到谢相的话,速急躬身告退。
谢信意思已然明确,若是小官宦,按律处置。
若牵涉到朝中权贵,先将此事归在恭王头上,将此案平息。是否秋后算账,还得看日后局势如何。
廷尉那句“下官告退”刚说出口,林策立刻见缝插针“有德,恭送谢相和正卿大人。”
说完后径直走向院门,将谢信晾在自己院中。
孙有德做事一板一眼,躬身等着送二位大人出府。
谢信好笑又无奈,想不到别的办法强留将军府,只好和廷尉一同离开。
逐月跟在林策身后,走出院子后感叹道“这些京官,满脑子勾心斗角结党营私,没一个好东西。”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1”林策漫不经心,“趁火打劫,李代桃僵,这些都是咱们和北燕玩剩下的玩意儿。”
林大将军善兵善诈,各种反间计连环计,玩得不比他们少。
逐月乍一听,似乎有道理,却又觉得什么地方没对。
他们刀刃朝着敌国,这群人对付的全是南昭人自己。
算了,反正和他们将军府无关。而且她如果犯了事,也想着首先朝镇南军头上赖。
她突发奇想,好奇问“将军,你用过美人计没”
追星脚步霎然一停,不知被什么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林策正儿八经回忆片刻“似乎,有过”
逐月八卦之心顿燃,追问道“真的那个美人是谁现在何处”
她把认识的镇北军将士全部在脑中过了一遍,似乎军中没有谁能送去北燕使美人计。
林策朝北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淡然道“红颜薄命,美人枯骨。一入敌国再难返,只有为国捐躯。”
这回不用追星凶她,逐月也知道闭嘴,不再追问。
南昭和北燕敌对几十年,双方交战最激烈的时候,一营一营的兵士有去无回,埋骨他乡。
即便这几年表面停战,双方没少往对面暗送刺客,送密探。
林大将军的首级价值黄金万两,悬赏令现在还贴在北燕各地的城头上。
这么一想,入京的这一月,反倒是最为清闲的时候。
将军明晚还能去青楼。通报谢相又双叒叕来了。
刚说没一会,谢信的身影出现于众人视线。
他今日穿着一身淡色青衣,华贵风雅,俊逸出尘。
见林策仍打算穿着战甲去赴宴,他怔了一瞬,哑然失笑。
上回林大将军也是这般,还骗那些舞姬,自己的铁甲上有倒钩暗刺,把乐女们吓得花容失色,生怕离得太近被他所伤。
不过,这样也好。
林策冷瞥了他一眼“谢相又有何贵干今日的宴会取消了”
“昨日谢某不是说过,今日来将军府迎接,你我二人同行去往章台”
“昨日我也说过,不,必。”林策从谢信身旁擦肩而过,大步走向将军府门口。
谢信急忙转身跟上。
将军府大门外,停着两辆马车。一辆相府车驾,一辆将军府的。
林策带了追星和三个武艺高强的亲兵,将车厢里的座位占满。人一上车,即刻吩咐赶车的亲卫起驾,对谢信故意视而不见。
谢信无奈哂笑,低声自语“将军这脾气真难哄。”
可越是这样,他兴致越高,越想迎难而上。
他上了自己的车驾,吩咐车夫跟着林大将军。
两辆马车并驾齐驱,没多时,到达青竹院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