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
反正只要不违反军令,将军待他们态度随和,骚话一样聊,懂得比他们还多。
一队人越说越欢,有人感叹“也不知青楼花魁到底有多漂亮,那事是不是特别”
“咱们来京城一月,还没去过勾栏。”
“等这桩差事办完,咱是不是也去一趟,等回了朔方,好给老王他们炫耀,咱们也是去过秦楼楚馆的人。”
林策扬嘴“不轮值的时候自己去,没人拦着你。”
亲卫“据说一入青楼,花钱如流水,一次得多少钱”
林策“这我哪知,我又没去过。”
亲卫们瞬间把目光投向谢信。
谢信脸色不太好看。
他和淮王夹枪带棒斗嘴,为何会被镇北军兵士扯到逛青楼上面来。
似乎在他们眼中,他真是一个喜欢冶游狎妓的风流浪荡子。
周则意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虽成功给谢信泼上污名,为何镇北军兵士自己聊了起来。
徐如还跟着一起瞎掺合,似乎真对秦楼楚馆有浓厚兴趣。
宁越之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镇北军这么一起哄,羽林卫的人也参与进来。
男人都好这么一口,已有人小声商量,等事情办完拿了赏钱,一起去柳巷喝花酒。
羽林卫都羡慕谢相,位高权重一表人才,夜夜能得美女相伴。
可惜他们的上官是个去势之人,有权有钱,长相不比谢相差,却无福享受人间的风花雪月。
宁越之控马跑到追星旁边,小声询问“将军平日也如此”
追星冷瞥他一眼,心道将军豪放的样子你还没见过。
朔方民风彪悍,没有那么多假惺惺的礼义。更不似关中男女,明明内在全是败絮,表面还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道貌岸然。
就连逐月一个女子,在将军府待了几年,没怎么去过军营,也学了不少军中糙汉子的豪迈粗犷。
虽然这看上去并不像什么好事,更似一种口无遮拦的恶习。
追星不答,却已默认,宁越之心情有些难以言说的微妙。
林大将军顶着那样一张金相玉质的脸,却说些不入流的粗话,这对讲究风流儒雅的达官显赫们来说,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可纵使如此,也别有一番风流豪迈,同样夺人目精。
宁越之愈发好奇,这个风华绝世之人,还能让他看到怎样的惊喜。
一行人穿过纵横交错的京城街道,再次来到城西的书画作坊。
路上嬉皮笑脸的镇北军,在下马之时,未有任何号令,却都沉下眉目,回复严正肃然的精兵气势。
林策走到院门口,还未抬脚,周则意已抢在他之前一脚踢上。
门未上闩,嘭的一声巨震,门板直接撞在石墙上,惊得墙边一圈修竹漱漱摇摆,久不停歇。
彼时残阳西斜,工匠们正要下工回家,院中一大群人瞪着眼张着嘴,惊诧地立在原地,喧闹的院落霎时鸦雀无声。
今日作坊被人第三次闯入,看着去而复返的这帮军士,管事再一次吓得腿软。
东家真的摊上事了官军们要来捉人,将他们压入大牢严刑拷打,屈打成招
他瑟瑟抖抖走到领头的几个大官身前,认命似的跪在地上。
“林大将军画像用的金漆,从哪运来的。”悦耳嗓音如清澈溪流淌入耳中,激得管事又瞬间想入非非。
“问你话老实交代”一亲卫大声怒喝,吓得管事抖了三抖。
他急忙收回浮思游念,朝军爷们一股脑交代“东家专门找来的。卖颜料的商家,我们下面做工的,也不清楚。”
“但负责运送的,就是隔壁车行的人。”
“咱们作坊和他们长期合作,所有材料的搬运都找他们来。林大将军画像用的油墨,也全是东家找他们卸的货。”
“从哪儿运来的,”管事肯定道,“咱们作坊的人不清楚,他们那肯定有记录。”
答案来的异常顺利,林策一转身,就要带着人出院。
“大人,大人等等”管事急忙叫住他,“这个时间,早关门了他们下午就关门,这条街上的作坊,大家到点下工,晚上没有人卸货。”
“他们明早六时开门,你们明早来,车行老板才在。”
林策扔下一句“多谢”,转头离去。
一帮子人气势汹汹的来,风风火火的走,仅待了不到半盏茶时间。
院子里的工匠们嘴还没合拢,就见马蹄扬起一片尘雾。尘土散去后,一队人马已没了踪影。
军士们从城西回到城北,残阳已熄灭最后一点霞光,华灯初上。
周则意绕着道,将心上人送到将军府门口,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要不出去找家酒楼吃过晚膳再回去”“你们回府里吃什么”“吃过晚膳做什么”“晚上早些休息。”
林策不胜其烦,置若罔闻,径直走入府中。